传记战争电影《美国狙击手》(American Sniper)讲述了海豹突击队神枪手克里斯·凯尔的传奇而伤感的一生,2014年圣诞节在北美小范围上映,影片不但力破北美历年一月开画纪录,扩大公映后首周末4天斩获1.053亿美元本土票房,连续三周蝉联北美票房冠军宝座,北美累计斩获2.49亿美元。在所有2014年年内起片的电影中,居于第6名。

《美国狙击手》海报(图片来源:时光网)
目前,影片已经在全球吸金3.16亿美元,成为电影史上最卖座战争片,打败了《珍珠港》(Pearl Harbor)、《拯救大兵瑞恩》(Saving Private Ryan)等片。此外,影片还获得了2015年奥斯卡奖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在内的六项提名,参照2014年将7项奥斯卡大奖揽入怀中且票房占据北美2013年度票房第6名的《地心引力》,向来有高票房助阵的提名影片,最终获奖的可能性都会大涨。
《美国狙击手》聚焦在三位个性十足的男人身上:人物原型克里斯·凯尔(Chris Kyle)、导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主演布莱德利·库珀(Bradley Cooper),他们在各自的传奇人生中会聚在一起,从而诞生了一段难以磨灭的新传奇。
克里斯·凯尔被誉为“美国历史上最致命的狙击手”。在海豹突击队服役期间曾派驻伊拉克10年,他宣称在此期间曾射杀255名敌军,由五角大楼提供的官方数据则为160人,为美军史上确认狙击人数记录最高者。很多人把它视作“美国英雄”,但也有人指责他以杀人为乐。单纯作为一部电影,《美国狙击手》无疑是杰出的。影片集中展现了凯尔战场上的英勇善战与归国后迷茫、无所适从的心理状态。战斗场面紧张激烈,心理描写入木三分,技术环节无可挑剔。
影片伊始,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向美军的车队走进,一个小男孩尾随其后。她可疑的姿态吸引了凯尔的警觉,凯尔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她不是恐怖分子。但很快,女人从怀里掏出了火箭弹,准备向美军发射,凯尔只得扣动扳机。男孩立即捡起掉落的火箭弹,再次意图发射。凯尔又一次扣动了扳机。这是凯尔的第一次狙击经历。之后,他越战越勇,杀敌无数,为美军的地面攻势提供了安全保障,而他也逐渐成为一个“传奇”。
曾有人把战争比作一种毒品,危险、致命,却又给人快感,让人无法自拔。归国后的凯尔始终无法忘怀战场上的厮杀,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脑中回想起战场激烈的枪炮声。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一条吠叫的狗无缘无故地成为了凯尔眼中的威胁,他冲上前去掐住狗的喉咙。对于家庭生活,凯尔也越来越心不在焉,面对妻子的再三挽留和急需父爱的孩子,他一次次坚持重返战场,杀敌以捍卫正义。一个在战场上敏捷、善战的军人,回家后却变得沉默、犹豫、心神无主,可见战争确实是一种让人难以摆脱的毒品。
这是一部“爱国主义”满满的电影。影片将伊战描绘为一场反恐战争,伊拉克人无论男女老少基本都是与美国对着干的“野蛮人”,说着令人费解的语言,好像随时都在策划着新的阴谋。而凯尔的使命则是保卫“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在影片开始不久的一个场景中,凯尔的父亲告诉凯尔,世界上有三种人:绵羊、狼和牧羊犬。凯尔将自己比作保护弱小的牧羊犬,使命崇高,令人敬佩。而伊拉克人就像狼群,随时随地想将美国大兵置于死地。影片中,他们的台词少得可怜,与凯尔一较高下的基地神射手更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英雄值得铭记,但影片基于凯尔的自传改编,而凯尔的小说本身就可信度存疑,因此影片也就很难说是客观公正了。
二战之后,美国打的每场大型战争都会引来非议。二战时,美国人可以毫不吝啬地说自己是打击邪恶,维护正义,几乎得到全民支持。而到了伊战,美国已经游走在了道德的边缘,国内反战浪潮不断。美国发动伊战的理由是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地区安全构成威胁,可事实是,美军根本没在伊拉克发现化学武器。美国被狠狠打了一次脸,而这场战争的正当性也一再受人质疑。影片一味塑造美国人的英勇、正义,同时对伊拉克人做以偏概全的扁平化描写无疑是不恰当也不符合事实的。作为伊拉克人,看到家园被占,生活被毁,的确有理由憎恨美军。一部更优秀的电影在展现己方视角的同时,也应该去探讨一下“狼群”的心理,他们为何会变成“狼”。其实在这一点上,伊斯特伍德的《硫磺岛来信》就做得很出色,只不过战后的日本早已成为美国人心目中的现代化国家,而伊拉克只是一个乱象丛生的蛮荒之地罢了。
回国后,凯尔患上了“创伤后压力综合症”(PTSD)。一下子远离战火纷扰,安宁的家庭生活反而让人变得麻木、易怒、逃避,沉溺于战争的想象中不能自拔。凯尔是幸运的,经过一段时间,他渐渐融入了正常生活,修复了与妻子的关系,出书讲述自己的战场经历,还积极帮助伤残老兵康复。但不幸的是,有些人始终无法走出战争的阴影,凯尔最后正是被一名患有PTSD的老兵所杀。战场所向披靡的神枪手回国后死在自己同胞手下,而凯尔恰好是一个坚定的“拥枪支持者”,实在令人唏嘘。
影片收获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在内的6项奥斯卡提名,上映后更是票房大爆,将许多记录远远甩在身后,可见影片所弘扬的英雄主义和爱国情怀还是很合美国人的胃口。在“伊斯兰国”猖狂肆虐、斩首多名美国人质的当下,美国人的确十分需要这样一部充斥“正能量”的电影来恢复信心、提振士气。
抛却真实性和单一角度不谈,《美国狙击手》是一部优秀的战争片和情感片,但这还不足以让它成为一部伟大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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