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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还有北京的同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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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广大华人尤其是中国人来说,缅北一带永远处在纷扰的争斗之中。无论是近期成为新闻热点地带的果敢,还是在1月初接连爆发冲突的克钦,他们都以热带战场的蛮荒气息吸引着华人读者的猎奇心理。毕竟,自中共建政后,战争对于华人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当缅北的战事带着“汉人”的鲜血一同出现在社交网络上时,刚刚有些大国模样的中国人不免要热血上涌,接着喊起“虽远必诛”的口号,准备给国境一侧的“同胞”捐钱捐物,甚至还想组织“志愿军”,以免他们被剿灭了。但问题也就在这里:缅北与中国联系紧密,可它对于北京来说也是片充满背叛、欺骗和阴谋的土地。对于曾在这里尝试过“输出革命”的中国来说,这里完全可算是一块伤心地。在炮火连天,弹痕遍地的当下,缅北的土地上还有北京的同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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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来说,缅北输出革命的结果着实令人痛心

从地图上看,克钦高原、掸邦高原上从北到南错落分布着四块“特区”,他们分别是与北京来往密切的佤邦,遭受缅军围困的克钦,神秘的“四特”和目前处于混战之中的果敢。在一般人的常识中,佤邦和“四特”是与北京交往密切,缅方往往绕道而行的区域。果敢和克钦“特区”就不一样了:北京在果敢问题上甚至还采取了一系列令部分海外华人表示不快的行动。但是,佤邦也好,果敢也好,缅北区域于中国来说并非一直都是铁板一块。即便是看起来最“亲北京”的佤邦也存在着不稳定的要素,更不用说叛服无常的果敢了。事实上,缅北的最初布局就有北京扶植的因素在内。当缅共第一代领袖德钦丹东遭遇顿挫,其武装力量被迫转进到中缅边境一带后。在北京“输出革命”的布局下,彭家声、鲍有祥、赵尼来等地方实力派率领的当地武装力量就撤入中国云南进行整训。这些受缅共影响和指挥的部队在中国练兵期间得到了解放军提供的轻、重火力支援。还在中缅边境吸收了包括中国知青、掸邦山民、佤邦山民、下缅甸革命学生在内的各派系人士。

虽说当时的缅北革命气氛浓厚,缅共军中有着“革命不分出身”的风气,但伴随着游击队在缅北羽翼渐丰,“贵州”、“四川”(前两者为缅共在中国整训的干部)、“支左”、“知青”、“本地人”各派系之间就渐生罅隙。在德钦巴登顶为代表的缅共第二代领导集体上位后,游击队各军区与缅共中央的距离更近一步拉大,这一点就让他们走上了背叛信仰,进而在适当时机背弃北京的道路。

在这批叛将中,彭家声可谓最为突出,他在近些年来的采访中一直以“缅共同路人”自居,这让他成为第一个反出缅共的高级指挥官。彭家声在金三角毒枭罗星汉斡旋下于1989年3月与缅甸情报局首脑钦纽将军等要人接触,表示有意归顺。随后,彭部以“1,000名武装警察”的军饷和“100名地方官员和99名专员”为条件,得到了仰光政府的认可,进而通电脱党建立“同盟军”与“军人政府”对抗。在缅共中央勃然大怒,准备举兵讨彭时,彭部与佤邦等实力派之间又展开串联,令思茅的缅共中央最终陷于孤家寡人境地,导致缅共各军区彼此独立“归顺”,使北京多年来在缅北的布局彻底碎片化。若非主张“三和一少”的邓小平等人对于德钦巴登顶并不满意,恐怕“果敢”的第一次出现就已彻底激怒北京。

不可否认,彭家声比起经政变夺取果敢后大肆贩毒、试图炮轰中国南伞的杨茂贤、杨茂良兄弟要安全得多。北京对他也是一度相当认可,彭本人还在2006年上过中央电视台的专访节目。但彭家声1995年为驱赶杨氏兄弟引数营缅军入果敢驻扎的行为也为他此后的失脚埋下了伏笔。伴随着当地大力发展“博彩业”,果敢赌场变得臭名远扬后,当彭试图强行调整果敢人事安排,更有意清洗侧近时,“8•8”事件的突然发生让造反者也尝到了被造反的滋味,只带两名亲兵脱逃的他直到2015年才在克钦军的协助下再次出现在缅北。当彭家声指派一批文宣人员泣血于中国社交网络,并对北京颇有鹊薄之意时,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很难得到习近平的原谅。“果敢王”彭家声是难以与北京同行的,但当下和中国好得如蜜里调油的的佤邦也一样可靠吗?尽管就当下情况来说,佤邦与云南经常有“串门”式的地方官员互访。但佤邦高层的结构已经决定了这个“特区”注定不会对北京或中共专一。资料显示,佤邦在90年代也曾因其高层的家庭关系寻求与台湾的接触。前缅共171军区司令员,现佤邦南部行政事务部长魏学刚就是出身于滞留金三角的国军残军家庭,这让佤邦与台湾存在了一层天然的联系。佤邦前“五常委”李自如甚至在90年代中期亲自飞赴台北拜谒李登辉。为此,台方就曾派出军事教员前往南佤训练部队。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佤邦武装甚至还和尚未发迹的泰国前总理他信在清迈有过接触,尽管后来他们又出现了摩擦,导致合作并不顺利,但这终究意味着这一势力本身是三心二意的。

其实,佤邦早已经成了一支唯地盘是图的武装,只不过当下佤邦高层的“亲华”态度让这一点显得不那么突出。据缅共老人张德文回忆,已故的“佤邦联合党”总书记赵尼来在89年率众脱党、另立中央前就曾对缅共吸收学生运动人员进入高层的举措颇有微词。赵尼来称,缅共领导“现在还要佤邦扛枪,等进了城,连饭也不要你做了”。对于掌握近四万“佤联军”的佤邦高层而言,吸收知识分子开阔眼界,把“革命”拓展到全缅甸的宏伟目标竟不如佤邦的一亩三分地,其目光之短浅一目了然。照此看去,佤邦与中共的亲睦恐怕也与中国当前的经济良好有很大关系。从这里看去,北京或许还得庆幸这批草头王的胸无大志。而这一点也让佤邦总司令鲍友祥此前借“知识青年”出台“佤邦10年经济发展规划”的口号显得颇为发噱。

至于神秘的“四特”,这一区域目前正由彭家声的女婿林明贤掌握,相对于其岳父的冒险,林明贤就十分低调。这一点是有直接原因的,包括原果敢县委书记黄文兰在内的很多前缅共要人指出过,“四特”的前身缅共815军区战斗力极为低下,甚至难以与缅军对抗。因此,“四特”的安分终究是与它本身的军力不济有关:它身边就是握有数万大军的佤邦。幸而“四特”的核心城市小勐拉已经成为湄公河流域的旅游都市,当来自中国的游客源源不断的前往该地游玩时,“四特”又有什么理由不站在北京一侧呢?

当然,除去果敢、佤邦、四特三地外,缅北的原缅共根据地还有克钦一处。不过如今与缅军对抗的克钦军已经没了缅共的骨血。早在2009年时,一直主张独立的“克钦独立军”就已在火并中消化了缅共前101军区的残部,并将领导人丁英、泽龙等人礼送出境。鉴于“克钦独立军”并未放弃其“文蚌”理想,这也意味着他们虽在拉咱等地费劲地要挤出一点出与中国的亲睦,但终究不能退去他们自1962年后反出缅军、亲美反华的本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支势力比起反复无常的彭家声部恐怕更令北京不快,可即便如此,习近平政府仍从2013年起促成克钦与缅军的和谈,并阻止缅军进一步对拉咱的克钦军展开合围,这种恻隐之心对于克钦军能有多少感化效果呢?看过近几周缅甸消息的人想来都会耸耸肩:北京对于克钦人差不多也快“忍够了”。很显然,伴随着中国进一步要借缅甸入太平洋,在邓小平时代被当成战略纵深的云南突然又变成了前沿。到了这个时候,少数民族错综复杂的缅北就陡然成了横亘在北京面前的一片泥沼,而中国此前“输出革命”的行动让这片泥沼里又多了些不确定因素。环顾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中国援助缅共的历史,很多本应在历史的长河中湮没的角色在中国的庇护下竟成了当下叱咤风云的人物。缅北军阀的属性决定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只会在强大的中国面前低头:一旦北京面临多事之秋,他们就会不假思索的马上转向。从这点看去,北京的选择或许就很明朗了,因为中国在缅甸所需要的同路人终究不应是三心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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