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缅甸问题上,中国高层间的态度往往彼此存在差异。北京的各个机构与缅甸的三教九流都有着紧密的接触,无论是中共对外联络部、外交部还是国安部门或各地党政机关,中方不同层次的官员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缅甸的发展。中国的内部差异也在缅甸演出了一场北京风云。

习近平与缅甸总统吴登盛
对于缅甸来说,中国介入该国事务最为突出的机构莫过于中联部。长期以来,出于“输出革命”的目的,中联部支持缅共的建设。很多中方人员在缅甸境内的活动都与中联部紧密挂钩。尽管这其中有很多细节至今仍未解密,但从不少亲历缅共作战的中方人士口中,外界已不难发现这一部门的职能甚至可以和缅共的组织部等要害部门直接对接。
不可否认,伴随着彭家声为首的一批将领将缅共礼送出境,1989年后,中共与缅共的“输出革命”基本宣告终止。对此中联部等八个部出台了与脱离缅共的民族武装“四不”的政策,即政治上不承认,组织上不往来,军事上不支持,经济上不援助。尽管中联部的新措施让一部分分析人士不满,认为“放弃了做这些中缅边境地区民族武装自治区的工作”。但问题在于,中联部在缅甸问题上仍然致力于另一种对缅共的扶持。
此前,也就在德钦巴登顶等人被送进中国后,也波吞为首的缅共老人在中国又组建了一个新“缅共”。尽管这一党派目前无所作为,其资产也仅限于中联部发放的津贴,但该党的核心已变为1988年“8888革命”后逃亡缅北的学运领袖,鉴于该党的长期目标在于和“昂山素季”的“全国民主联盟”展开接触,并实现“统战”目的,很显然,这个新缅共已经成了中国在缅甸问题上的一支奇兵。
不过,缅共在缅甸终究是不成气候,这也让代表中国政府的外交部选择与内比都的军政府建立良好的关系。环顾自2013年中国介入缅甸军政府与克钦“民地武”的谈判至今,分析人士不难发现中国在这一问题上开始从此前的“不会介入缅甸内政”等态度直接转向“根据缅方意愿”继续斡旋。很显然,尽管这种措辞很容易被看成是中国于缅甸问题上正处于陪宾角色,但至少也显示出北京在斡旋时并未强迫对方接受自己选择。不可否认,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外交努力或许刚刚起步。毕竟这是习近平刚刚确立了在中国的领导地位后,中方才开始斡旋缅甸当局和克钦邦之间的龃龉的。中国开始作为双方的调解人,在瑞丽设立专门的对话机制,尽管克钦一方看起来并不是很听话,但相对而言,缅军倒已在中方的劝导下显得相当平和,这一点在缅军围困拉咱据点的布置上就可以看出来:缅方虽将此地团团围住,却不肯开枪放炮,伤害人命。这恐怕就是中国外交部的功劳。
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交或党务交流,常年因禁毒、犯罪、枪击等案件而和来往于边境地带的中国安全部门就更倾向于和“民地武”建立直接联系。毕竟,自2009年以来,为了扩大生存空间,一些“民地武”近年与美国等域外势力加强了联系,试图获得美国的支持。此外,由于缅北地区武装林立,枪支弹药走私比较严重,中缅边境已成为国内部分犯罪分子违法获得枪支弹药的重要途径。很显然,缅北局势混乱危及了中国边境地区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也让中国安全部门选择与“民地武”直接对话显得相当必要。
目前,中国安全部门对于“民地武”问题一直表现的慎之又慎。必须承认,民地武确实是阻碍中缅贸易特别是滇缅贸易发展的一大障碍,缅北的毒品问题也严重地威胁着中国人民的健康。就当下情况来说,缅甸军政府正维持着缅北地区现状,中国也支持“民地武”地区的经济健康发展。从这里看去,如果中国不想在对缅关系上陷于被动,恐怕也得让安全部门在拉咱、老街之类的据点长期蹲点。
最后,比起中央在缅甸上的彼此用心,云南的地方党政机关更是各怀心思。事实上,比起上层的活动,德宏“外五县”一直把与佤邦、“四特”等区域的“走亲串友”活动当成一种长期任务。也就在2月初,在佤邦自己播送的新闻中就多次谈及了周边县市的类似活动。尽管来访的中方人员每次仅仅提供大米、水果等物资,但此举在缅北战事频仍之际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标志。
于是,就在外界仍津津乐道于中共究竟要以何等方式干预缅甸时,北京其实已经在各个方向介入了缅甸的党派、政府、“民地武”甚至民生。中国的内部分歧在缅甸问题上反而意外的覆盖了大多数范围,这也让缅甸的局面可以轻易的被中国内部所影响。当各部门对于缅甸的侧重点彼此不同时,这场“神仙打架”在缅甸倒也显示出了一种别样的北京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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