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创世纪篇》第十七章介绍了耶和华与以色列先祖亚伯拉罕订立契约,将迦南之地许给犹太人。亚伯拉罕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妾夏甲所生的以实玛利,次子是神应许的以撒。在神的要求下,亚伯拉罕将夏甲以及长子以实玛利送到了他原来老家的东边,现今沙特阿拉伯的麦加附近。以实玛利后来成为了阿拉伯人的祖先,而以撒则成为了犹太人的祖先,所以亚伯拉罕被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尊为共同的始祖。从传说上来看,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是兄弟民族,但是这两个兄弟民族却争斗了一千四百余年。

如今,在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的庇佑之下,以色列对巴勒斯坦地区的军事行动仍在持续。美国对以色列一边倒的支持让美国站在了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对立面上,而一些伊斯兰极端组织恰恰利用了美国的强权政治和对犹太人偏袒的立场“招兵买马”,当美国再一次面对恐怖的时候,也许美国人自己都会去思考,是不是美国的中东政策为恐怖之花提供的肥沃的土壤。当强权的恐怖制造出恐怖主义的恐怖,强权能够获得多少同情呢?而经历了千年苦难的犹太人在挥霍光二战苦难留下的同情之后,反犹主义的回潮会让犹太人再度面临民族的灾难。
挥霍苦难的同情
犹太人之所以能够建国除了犹太人自身的努力之外,也有欧洲人因为大屠杀的悲剧而给予的同情,大屠杀至今依然是欧洲国家不可触碰的禁忌话题,任何涉及到纳粹以及否认大屠杀的言论不仅会遭到批判,甚至有可能触犯法律。但是建国之后的以色列由弱变强,犹太人不再是二战是任人宰割的悲剧受害者,而逐渐成为杀害巴勒斯坦平民的施害者。亚当•斯密的伦理学著作《道德情操论》第一章就是介绍“同情感”,亚当•斯密称我们很容易对他们的恐惧和怨恨产生同情,并且立即想到要和他们站在一起,反对看起来使他们蒙受如此严重危险的人。二战时犹太人是弱者,收获同情,但是如今巴勒斯坦人成为弱者,所以他们收获同情。实际上“护刃行动”以前,以色列也对加沙地带进行过多次的打击,但是却未曾收到如今这样的反对之声。除了社交媒体的发达让战争的画面第一时间传到世界各地之外,还有就是以色列逐渐挥霍光了曾经收获的同情。
刚刚建国的以色列在众多的阿拉伯国家的包围之下得以生存下来,直到现在,国际社会包括中国在内都对当初以色列所处的艰难的国际环境抱有同情,再加上二战的历史,以色列一开始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但是当以色列与美国结盟逐渐便强之后,以色列人收获的同情就越来越少了。
以色列人之所以难以再次获得同情美国是很大的原因之一,作为世界上第一霸权国家,美国在国际社会的形象并不正派,相反是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的代名词。而美国选择以色列作为在中东的支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二战结束之后,美苏开始全球争霸,而中东作为石油产区毫无疑问是争霸的重中之重。20世纪50到60年代,一批阿拉伯国家内部发生革命,在政治体制上采取偏左翼的阿拉伯社会主义体制,所以阿拉伯国家与苏联的关系十分亲密。美国为了同苏联争霸,需要在中东培植盟友,而以色列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以色列无论是体制还是犹太人在美国的地位都决定了美国除了选择以色列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相对于中东地区其他国家,除了左翼体制之外就是君主制国家,而唯独以色列是民主制国家。冷战之后,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开始在全球推广美国模式,而以色列作为美国眼中的中东“民主堡垒”,毫无疑问成为其在中东的一大棋子。
而以色列则在美国的庇佑之下不仅躲过了联合国一次次的谴责,而且还秘密发展了核武器。相较于朝鲜、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等国发展核武器时遭遇到的国际责难,以色列的国际环境要好得多了,这主要归功于美国的偏袒。不过也正是美国的偏袒才让以色列逐渐挥霍掉了曾经的同情,以色列不再是国际社会眼中曾经遭受苦难的犹太民族的国家,相反是一个霸凌邻国,屠杀平民的国家。
特别是这一次的“护刃行动”,社交媒体放大了以色列的杀戮,也放到了对以色列的批评。丹麦《基督教日报》驻中东记者艾伦•索伦森曾在以色列斯德洛特市拍摄的一张照片,在社交网站上激起公愤。照片中50多名以色列人坐在山顶的椅凳上,跷起二郎腿,兴致勃勃地观看以军空袭,草地上还散落着空酒瓶和吃剩的爆米花。报道称,以民众听到轰炸声时还兴奋地拍手叫好。《基督教日报》11日刊发一篇评论文章称,在这里,山顶变成战争剧场真人秀的前排坐席,观众可以近距离观看惨遭空袭的加沙地带。巴勒斯坦人死亡的漠视最终的结果是其他人对犹太人曾经遭受历史的漠视,由于二战时犹太遭遇的灭顶的种族灭绝,国际社会特别欧美各国对犹太人始终带有同情,但是现在以色列人已经将这些同情挥霍光,他们把这些同情化成了巴勒斯坦人的恐惧,这群本不应该成为弥补犹太人苦难的牺牲品。
反犹与反美的结合
以色列人的军事行动不仅未能获得国际社会的理解,相反导致了欧洲反犹主义的回潮。推特上,“如果元首还活着 (#IfHitlerWasAlive)”、“希特勒是对的 (#HitlerWasRight)”、“希特勒没做错什么 (#HitlerDoNothingWrong)”的话题一度高居榜首。“如果元首还活着,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让侥幸活下的犹太人有任何活路。他会活埋了他们。”“如果元首还活着,我们会感谢他杀了犹太人,还会请他杀光剩下的。现在我们明白元首为什么要搞大屠杀了。”“如果元首活着,我会加入他的军队,杀光犹太人。”
反犹主义的回潮说明反犹从来未曾从欧洲的思想体系中被消除,由于历史的、宗教的以及经济上的原因,反犹主义至今在欧洲国家有着不小的市场。历史上由于犹太人被禁止拥有土地,所以只能从事商业,到了资本主义时期,犹太人逐渐掌握了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与当地人的矛盾经越积越深。一旦国家遭遇困境,首当其冲的就是犹太人,欧洲国家的民众纷纷将矛盾转移到犹太人身上。现在犹太人依然在金融领域有着绝对的地位,所以反犹主义的经济因素依然存在。
而宗教上基督教(包括天主教、新教以及东正教)和伊斯兰教都存在反犹的宗教思想。其实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是犹太教派生出来的宗教,三者并称为“亚伯拉罕诸教”,但是犹太人认为自己遭遇苦难,并不认为耶稣是救世主,而且耶稣也是被犹太人钉在了十字架上,虽然是罗马人下的令,但是基督教徒们也将罪恶记在了犹太人的身上。所以说信奉基督教的欧洲人在宗教感情上是很难接纳犹太人。这种宗教感情的社会化,又逐渐衍化成一种大众化的厌恶犹太人的社会心态。同样,这种社会心态也作为一种文化沉淀。世代“遗传”,并随着岁月的推移,逐渐与社会经济政治相结合,使之成为一种随时可以被利用的社会政治的潜在力量。不过乌克兰西部的反犹主义却与经济和宗教无关,在乌克兰西部还处于波兰的统治下时,波兰是贵族庄园的体制,波兰贵族在大城市享乐而将庄园交给犹太人管理,这也是为何波兰成为欧洲少有的不反犹的国家,但是乌克兰西部的民众却将封建主统治的怨恨发泄到管理者犹太人身上。许多网民指责照片中“观影人”丧失道德底线,称“在他们眼中,轰炸场景变成公共演出,这分明是在为死亡呐喊助威”,还有网民评论称,“这是我看到的最令人心寒的照片,人类这是怎么了?”以色列人对
伊斯兰教什叶派的神学观点认为异教徒是不洁的,而犹太人就被认为不洁。圣训也有一些针对犹太人的话:“将来你们一定会与犹太人交战,最终你们必定会歼灭他们,甚至连石头都会说话:‘穆斯林啊!这里藏着犹太人,快来杀死他。’”《穆斯林圣训实录》41:6985有类似的记述:“复生日不会来临,直到穆斯林杀戮犹太人。当穆斯林追杀犹太人,他们藏于石头和树木后时,石头和树木就会喊:‘穆斯林!安拉的仆民!我后面的就是犹太人,快来杀他!’但厄尔盖德树不会这样,因为它是犹太人的树。”这段圣训被巴勒斯坦的哈马斯组织纳为其宪章第7条的一部分。沙特阿拉伯有教科书宣扬反犹太的观点,描述犹太人的起源是猴子和猪。这些教科书在国外的穆斯林社群中也有使用。
当初纳粹的反犹浪潮是宗教的、历史的原因与现实的需要相结合才出现纳粹这样的怪胎,但是现在宗教、历史的原因依然存在,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激起了这部分的因素,再加上现在的国际经济形势并不乐观,关于犹太人掌握金融命脉的阴谋论传播甚广,而欧洲国家的经济复苏难言成效显著。最近法国出现的一系列反以色列的抗议活动,其背后的因素恰恰就是反犹主义的回潮。而中东地区的反犹主义与阿拉伯复兴主义以及巴勒斯坦解放运动相结合,导致中东地区难言和平。
而美国的存在也导致反犹与反美出现结合的趋势。由于美国对以色列的偏袒以及在中东进行的民主改造,导致极端伊斯兰组织纷纷将矛头对准美国。“9•11”事件就是极端伊斯兰恐怖组织对美国的一次打击,而这一事件也让美国重新思考与中东伊斯兰国家之间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很难在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之间寻找到一种平衡,对以色列一边倒的支持必然会引起阿拉伯国家的不满。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曾在接受CNN采访时就直斥以色列的行为已经超过希特勒,并且表示已经不再与奥巴马通话了,以表达对美国的不满。
伊斯兰国家可以用外交上的语言表达不满,但是一些极端组织却会使用恐怖来表达不满。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所制造的仇恨给了极端组织一个很好的“招兵买马”的机会,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最终都有可能成为极端组织的人弹。仇恨与伊斯兰教义中的复仇主义给了极端组织发展壮大的绝佳机会,而那些阿拉伯国家或明或暗的支持成为这些极端组织背后的金主。用正规的手段极端组织是无法与以色列和美国对抗的,但是他们会采取恐怖的手段,恐怖主义无论何种理由发起袭击都应该遭遇批判,但是如果美国因为支持以色列的军事行动而培育出来的反美恐怖分子,美国人自己需要想一想当初的政策有没有错误之处,如果当时能够制止一下以色列的行动,这些发动袭击的恐怖分子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成为恐怖分子。美国人如果继续纵容自己的政府袒护以色列,只会让美国在面对下一次恐怖袭击的时候失去其他国家和人民的同情。
而挥霍光国际同情的以色列不仅难以在中东获得安全的国际环境,相反会激起欧洲被压制依旧的反犹主义。美国强权压制下的中东国家对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没有办法采取军事回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以色列就会获得安全的环境。以色列的行动在未来会导致一些中东国家的强硬势力借此上台,届时以色列面临的或许不再是表面友好的国家,而是像伊朗这样强烈的反犹的国家。犹太人对以色列发出的炮弹的每一次欢呼都有可能成为反犹主义者反犹的借口,战争并不能给以色列带来安全,可能只是民族更大灾难的导火索。
以色列艰难的建国路
从1947年巴以分治到现在,巴勒斯坦国依然只存在与纸面之上,虽然具备国际实体的身份,但是依然不能称之为正常国家,巴勒斯坦建国之路艰难与当初以色列建国之路的艰难何其地相似。公元132年罗马帝国将犹太人驱逐出巴勒斯坦地区。公元638年,穆斯林从拜占庭帝国夺取了该地区的控制权,阿拉伯人逐渐成为该地区的主体民族。而流散到欧洲的犹太人,因为历史的缘故,而成为掌握最大财富的群体。一些犹太人于是在巴勒斯坦地区购买土地,逐步回流到巴勒斯坦。
1896年出现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并在一战时获得当时世界第一大国----英国的支持。一战后,英国成为巴勒斯坦地区的委任统治国,1922年英国将托管地西部划为犹太居民区。此后犹太移民大量涌入而大量犹太移民的涌入引起了生活在此地千年之久的阿拉伯人的不满,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1947年11月联合国大会表决了《1947年联合国分治方案》,决议将巴勒斯坦地区分为两个国家,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分别拥有大约55%和45%的领土。该方案获得以色列人的支持,而阿拉伯国家则断然拒绝,并对犹太人发起攻击,由此引发了1948年的以色列独立战争。1948年5月14日,在英国的托管期结束前一天的子夜,以色列国正式宣布成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犹太人可以安定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阿拉伯国家否认以色列的存在,旨在趁以色列立国不稳之际将以色列消灭,这些阿拉伯国家并没有考虑巴勒斯坦人的利益,当时埃及占据加沙地带,约旦则占有约旦河西岸地区。但是一盘散沙的阿拉伯国家最终也未能打败以色列,相反以色列通过战争几乎占据了整个巴勒斯坦,而巴勒斯坦人不仅未能实现建国的梦想,相反成为难民。而以色列通过三次中东战争之后终于站稳脚跟,并在美国的帮助之下实现与埃及等阿拉伯国家的和解。
与阿拉伯国家实现和解的以色列尽管依然面临着安全的问题,但是相较于依然无国无根的巴勒斯坦难民,犹太人要幸运得多,他们无论是复国运动还是护国战争都获得了当时世界最强国家的支持。而巴勒斯坦人却只能用难民的泪水收获国际社会微不足道的同情,只能用一次次平民的伤亡来提醒国际社会,巴勒斯坦人还没有国家。纳粹的罪恶让犹太人渴望回到《圣经》里“流着奶与蜜之地”,但是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打击,巴勒斯坦人又有何处可去呢?以色列在建国的问题上先行一步,这并不意味着巴勒斯坦就失去了建国的机会,犹太人应该更加能够体会那种失去国家,失去家园而产生的流浪感,犹太人应该更能理解巴勒斯坦人建国的渴望,犹太人应该支持巴勒斯坦建国,而不是把曾经别人施加给自己的罪恶再次施加在另外的民族身上,更何况这个民族与自己是同属于一个先祖,是兄弟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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