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本由张艺 谋御用文学策划、作家周晓枫撰写,被张艺谋评价写得 “字字滴血、刀刀见肉”的人物传记《宿命:孤独张艺谋》还未正式上市,被披露出的内容就在业界引 起轩然大波。书中首次正面涉及张艺谋与张伟平的纠纷, 并被媒体总结为“张伟平被曝有负张艺谋10宗罪 ”。

周晓枫在书中不仅披露张伟平为人处世的种种恶行,揭秘张艺谋张伟平的经济纠葛,更从张艺谋个人出发,将他 的工作方式、性格特征、出身等一一梳理。周晓枫在书中 澄清张艺谋家族并非外界相传的“农民身份”,对于张艺谋实际出身,周晓枫写道:“张艺谋的爷 爷当年是临潼大户,家宅比乔家院子还大。爷爷毕业于老 燕京大学,后来到陕西柞水县当县长;父亲那辈的哥儿仨 ,都是黄埔军校的国民党军官;张艺谋的母亲是皮肤科大 夫。”媒体对其农民形象的误读,或因《老井》中饰 演的孙旺泉实在精湛,或因张艺谋早期电影中镜头多对准乡村,人物造型也土,许多人便深化了对他的农民印象。
由于与张艺谋朝夕共事,周晓枫在书中用大量文字描述 张艺谋的工作状态,立体还原张艺谋的人物形象。周晓枫 文中称,“合作数年期间,我从没见张艺谋打过一个 哈欠。电影拍摄期间,张艺谋的小宇宙爆发起来更为可怕 。他白天拍摄镜头,晚上完成剪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数月如此。”生活中张艺谋常常得过且过,周晓枫 表示“张艺谋的家庭对外公开以后,他们的日子明亮 了,陈婷有时会拉张艺谋去度假,成了整个工作室的大恩 人。”
周晓枫还在文中集中揭露了张艺谋的短板,她称, “张艺谋不懂制度化与行政化的公司管理,是他一直 的障碍;他不擅长制定奖罚分明的劳动制度,情绪化代替 理性;除了对待电影他事无巨细,剩下的,张艺谋希望交 由别人代管----从类型上,他确实需要一个 ‘张伟平’这样全面接管的操盘手。”周 晓枫还指出张艺谋很少表扬下属,巩俐与其合作《归来》 时心里完全没底儿,因为导演从不褒奖,顶多回答一句: “没问题。”周晓枫爆料称,即使在张艺谋巩 俐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巩俐问张艺谋:“你爱不爱 我?”吭哧半天,得到的也是三个字的答案: “没问题。”对于张艺谋生活中的形象,周晓枫在文中表示,高仓健算是张艺谋的时尚启蒙老师,张艺谋从前总是一副他几乎 不修边幅的形象,开始对服装讲究些,正是因为高仓健的 提示和指导。“高仓健不仅委婉地提示了张艺谋在着装方面的粗疏,还事先到专卖店选好恰当的款式,把张艺谋拉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建议他试试。”周晓枫还称,名人喜欢名表,但张艺谋很长时间戴的都是SWATCH,几块好表或是陈婷给他买的,或朋友送的。
对于这次事件,截止到目前,张伟平方面给出回应称这 是“张艺谋为了卖书又一次恶意炒作,无中生有,满 嘴谎言。新画面会用事实真相和法律的手段戳穿他的谎言 。”张艺谋本人一直保持沉默。
《宿命:孤独张艺谋》部分内容摘录
张艺谋的出身----不是农民是大户
关于张艺谋的“吝啬”,著名例证是拍《英 雄》那场张曼玉和章子怡的打戏,需要大量树叶。张艺谋 嘱咐制片主任,必须细化树叶的品质,吹到脸上和身上的 树叶是不同的----吹到脸上的含沙要少,以免 对演员造成干扰和伤害;吹到身上的含沙可以多些,因等 级相对低下,价格应该便宜。
之所以如此,因为张艺谋对投资人负责任。他不是那种 强调个人艺术风格而枉顾他人利益的创作者,不想让自己 的艺术探索给投资方带来经济上的困扰,那样他会心有不 安。他觉得让那些信任自己的投资商有所回报,天经地义 ,至少别让人家赔钱。所以,他会仔细,尽量不造成浪费 ,他不喜欢随意挥霍。张艺谋会要求制片主任不乱花、不 胡花,不当冤大头。
不过,张艺谋不是会计型人才,他对于财富数字的运算 能力并不出色,甚至谈不上敏感,有时它们只是一些混沌 的阿拉伯符号而已。我戏言,有种人是“硬币型吝啬 鬼”,他可能心疼几百块钱,但对几百万无动于衷 ----因为前者和他曾经体验的困窘有关,后者 因纸上谈兵而形同虚设。
有些人据此称之为“农民作风”。说张艺谋 是“农民”,其实是以讹传讹。作为中国第一 位A级国际电影节的影帝,他在《老井》中饰演的孙旺泉实 在精湛,令人信服,觉得这就是一个“农民” 的本色表演。加之张艺谋早期电影中,许多都是镜头对准 乡村,人物造型也土,许多人便深化了对他的农民印象。 张艺谋只在1968年到1971年间,在离家不远的北倪村插队 三年。短暂的下乡经历,被当作他一生的形象标签。若论 真正的出身,张艺谋可离“农民”太远了。张艺谋的爷爷当年是临潼大户,家宅比乔家院子还大。 爷爷毕业于老燕京大学,后来到陕西柞水县当县长。当地 匪患严重,政府缺乏财力对抗,爷爷从自家拿出大洋买枪 ,组织县里的剿匪队。结果出师不利,还没行动,武器倒 先让土匪没收,理想以彻底失败告终。张艺谋概括: “这正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假私济公 的慷慨,带来的悲剧不仅如此。竟有能力以自家财力购买 枪械----张艺谋的爷爷由此暴露了殷实家底, 由此被土匪追杀。逃回临潼的爷爷,被土匪围困,又没有 及时交上赎金,以至被土匪火烧了院子。家境从此败落, 树倒猢狲散。捡回条命的爷爷带着家眷,隐姓埋名到西安 开药铺为生。
这位失意的“秀才”,认识到乱世中,家里 必须有拿枪的人才能自我捍卫,于是把三个儿子都送到了 黄埔军校。
大伯是黄埔九期,1948年全家去了台湾,直到1981年才 和家里重新取得联系。取得联系的方式,是一张从台湾托 人带到美国、然后辗转带回内地的一张六寸全家福照片, 背后在每个人的位置,标注着“长子某某、长媳某某 ”。张艺谋91岁高龄的奶奶,在灯下抚摸着照片上这 些陌生的亲人,一遍又一遍,边看边落泪。等到1987年大 伯回到西安,亲人之间已是界隔阴阳,奶奶已带着沉淀40 年的思念走了。他们母子自1948年一别后,此生再也没有 见过面。
张艺谋的二伯是黄埔15期,当年属胡宗南部下,曾接受 策反,准备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投奔延安。没想到遭到 出卖,最后在1949年国民党军队大乱之际,被处以枪决。 这是同为黄埔军校学员的张艺谋的父亲,经过调查,综合 一系列线索得出来的结论。有太多的历史细节,就是陪葬 于时间的深处,永无昭日的一天。张艺谋本人很遗憾,在 父亲生前的时间里,自己忙于工作,忽略与本不擅言谈的 父亲之间的交流,家族里的许多往事,到如今都已成无法 考据的尘封往事。
言归正传,父亲那辈的哥儿仨,都是黄埔军校的国民党 军官;张艺谋的母亲是皮肤科大夫,所以怎么溯源,张艺 谋也实在不能说是“农民出身”。张艺谋有着 老式手艺人那种本分,加重大众和媒体对他“农民身份”的误读。张艺谋的短板:不懂管理
一个据说很准的伪科学实验:竖起大拇指,尽量向后扳 ,第一横纹上面的指端部分向后弯曲的幅度越大,其适应 环境的能力越强。我试了试:笔直,自己不是个随机应变 的灵活之辈,我的轴,我的较真和僵化,从身体功能性看 属先天性的。对比之下,张艺谋拇指上端的弯曲弧度很大 ,似乎也佐明实验的准确性。但我觉得,张艺谋有个短板 ,他从来没有得到出色调整,一直是他的障碍:他不懂制 度化与行政化的公司管理。
张艺谋只喜欢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他自己不想干的事 ,尤其那种缺乏创造力的杂务,他反感和排斥,一听就烦 ,最好不要扰乱他的视听。除了对待电影他事无巨细,剩 下的,张艺谋希望交由别人代管----从类型上 ,他确实需要一个“张伟平”这样全面接管的 操盘手。张艺谋甚至没有留意其中渐生的危险,被管得越 来越多,他的自由也会陷入被管的危机。也许,这是一个 不愿全面管理自己的人所付出的代价。
张艺谋的角色是创作者,他的热情和能量集中在那个领 域,完全不是工商管理学精英的料儿。他不擅长制定奖罚 分明的劳动制度,情绪化代替理性。有一次集中看片,到 了约定时间,剪辑师迟到了。张艺谋责问:“是谁通 知的剪辑师?”是小助理通知的,并已和剪辑师反复 确认,这里没有通知者的任何过错。然而,剪辑师的电话 无法接通,粗剪片由她一人保管和开启,她不到,一屋子 人就得活活等着。张艺谋急得没有理性的时候,糊里糊涂 觉得:应该严重批评小助理。幸亏被在场者的提示和反对 ,他才恍然大悟般,惩罚只应针对迟到者,其他人无责。
张艺谋很少表扬下属,最早认识他的时候,我认定这是 一种掌权者的积习,后来发现,这也是严格要求所致。张 艺谋认为,把工作做好是天经地义的本分,一旦没做好事 情,被批评同样理所应当。张艺谋说:“如果达不到 要求,我不会违心地表扬,哪怕出于礼貌的敷衍也做不到 。我明白,作为导演,应该及时给予鼓励,这是职业需要 。可我不行,这是缺陷。”
记得巩俐刚刚拍完《归来》,只有少数人看过尚未定稿 的粗剪片,我算其中一个。巩俐不踏实,忐忑地问我观影 印象,让我好生诧异。我认为冯婉瑜的塑造,对电影的完 成至关重要,她也是巩俐表演实力的巅峰呈现 ----因为,我已辨识不出其中的巩俐,就像分 娩而出,冯婉瑜成为独立而完整的新生命。我跟巩俐说: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管电影未来命运如何,哪怕 是个泰坦尼克号呢,你也坐上救生船啦。我们还得在冷水 里泡一会儿,正想办法搭上你的皮筏子逃生呢。”我 感到奇怪:“看过片子的人都夸你,难道,导演没有 表扬你吗?”巩俐说,她心里完全没底儿,导演从不 褒奖,在现场拍片时同样如此,顶多被追问之后,张艺谋 回答一句:“没问题。”即使在他们两人感情 最好的时候,巩俐问张艺谋:“你爱不爱我? ”吭哧半天,终于得到三个字的答案,可惜是与众不 同的三个字:“没问题。”张艺谋对自己熟悉的人,不会斟酌方式方法,有些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而间距远者,他倒妥帖而礼貌,媒体记者和初来的访客会被他的温和态度惊着。张艺谋越直接,说明越不拿你当外人。话说回来,给要求严格的张艺谋干活,工作人员本来就压力大,在他这种“做得好应该 ,做不好应该检讨”的原则下,纵理解万岁,也难免心怀忧怨。
我家住昌平,接到张艺谋电话紧急开会,而要赶到位于 东南四环的工作室颇费时间。我事先告知:“我现在 立即出发,路远,一个小时之内我肯定到不了啊,别觉得 我磨蹭。”声明无效,我在四环的数个路段都接到助 手的电话:“导演问你怎么还不到?”别说堵 车严重,就是我开方程式走赛车道,也不可能在他话音刚 落,就光速般抵达会议室啊。
还有一次,我正兴高采烈地春游,突然被打断,因为接 到他119般的火警电话要求我火速赶到办公室。我以大局为 重,像黑旋风一样跑过去。谁知张艺谋像刚遇到什么烦心 事,拉着一张比黑旋风还黑的黑脸进屋,谁都对不起他似 的。没说几分钟话,他就带着不耐烦:“好了,没事 了吧?就这么着,我还有别的安排呢。”打道回府的 路上,我想着他那一脸轰苍蝇的表情就觉得自己是被打发 回去,我悲愤地自言自语:“以为我多想来见你呢? 以为我多愿意跟你说话呢?你以为我放着悦目的花红柳绿 不看,非要来观赏你这套苦大仇深的五官?你以为我多喜 欢伺候你呢?我恨不得大刑伺候!呸!呸!呸!”我 忍不住按了一声喇叭来表示内心的愤慨。我还没到家呢, 又接到张艺谋的电话。他什么事儿都没有,聊起刚刚想起 的一个好主意,他的语气里因为意外的偶得而颇为喜悦。
张艺谋事务太多,不可能让他做到心细如发,明察秋毫 。只有在创作领域,他面面俱到,恨不得事事躬亲;人际 周旋上,他让人恼怒。
张艺谋到程十庆位于东三环的办公室,看到书桌上的笔 墨纸砚,信手拿起毛笔,准备小试锋芒。写我名字的时候 ,张艺谋歪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名字怎么写了。拜托 !我已经跟您老人家工作五年了好吗?他还是会在交接的 信封上赫然写错成“周晓峰”。张艺谋接着问 给他当助手多年的庞丽薇:“哎,你的名儿有草字头 吗?”他拿不准是“庞丽薇”还是 “庞丽微”。这听来令人遗憾,因为他显得如 此不关心周围,数年竟不知道下属名字的准确写法 ----得多自我,多冷漠,多自私,多不顾及他 人,他才能有这样的无视啊!平常越替他着想、事事以他 为重的下属,越容易产生伤心和不满。然而,假若你知道下一个细节呢?有一个周末,张艺谋 在家里摸着他长子张壹男的头,感慨:“壹男啊,都 长这么高了,你上几年级了?”张艺谋得到了那个他 因忽视而生疏的答案。张艺谋毕竟是父亲,可连孩子上几 年级都不知道,他不管学业和生活的细则,这些都是由妻 子陈婷打理。下周,同样的时段、同样的情境下,就跟场 景又重拍了一遍似的,张艺谋摸着壹男的头,又发出一模 一样的感慨:“壹男啊,都长这么高了,你上几年级 了?”无言以对的孩子,只好沉默着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表达抗议。
若想让张艺谋为你考虑得事事周全,不可能;但若你的 诉求合理,他也一定不为难别人。打个比方,张艺谋在那 里吃肉,如果你想要块骨头啃啃,他没意见,舍得拿出一 块给你吃。不像影视圈中的许多人,别说分他的肉了,汤 都喝不上,他恨不得把你手中的半个馒头抢过来。可是, 若你忍饥挨饿地待在张艺谋旁边,你别指望张艺谋能发现 你掉到手背上的口水??更极端地说,你就是活活饿死在他 旁边,他都未必发现。张艺谋不是察言观色然后八方送温 暖的可人儿,他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注意他自己 手里抓着、正往嘴里送的是什么东西----我怀 疑,即使他啃到的是自己的手指头,痛感也比常人慢上好 几拍。
《归来》突然被调去审查,十几个小时毫无音信反馈, 不知能否通过。张艺谋中午给我打电话,告知这个令人忧 虑的情况。从接他电话到当晚七八点钟的时间里,我魂不 守舍、食不甘味,紧张又恍惚,比失恋还难受。到了晚上 ,实在忍不住,给庞丽薇发了短信,说无论几点,只要有 消息请立即通知,我在等靴子掉下来的过程中就像在等刀 子掉下来。庞丽薇说,他们下午早就得了信儿,片子通过 ,还获得好评呢!
我一方面如释重负,一方面气恼不已,给张艺谋发短信 质问和声讨:“为什么警报响起的时候告诉我,等警 报解除的时候你倒逍遥了,留我在黑暗里继续提心吊胆? !”张艺谋回电话:“哎呀,我一高兴,忙别 的事就把你给忘了。”张艺谋这点好,他实诚,不编 个高级借口来吓唬你,也不否认自己忘了,他的诚恳容易 达至谅解。更何况,这件事说起来是我过分和苛责。我自己游神散仙似的,终日闲得哼哼,同时也是夸张的健忘症患者,经常因为这种生理缺陷而被怀疑为傲慢自大的品德缺陷。张艺谋每天的事儿密集衔接,他都没有悠然喝茶的工夫,我们不应该要求他百密而无一疏地牢记桩桩件件----那他就不是张艺谋而是速记员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张艺谋实在不是个生活艺术家。电影让他忘却烦恼,而生活里,一脑子乱七八糟的琐碎官司令他被动与无奈。遇到合作顺利的搭档,他下次就不想换张儿,回回找他。对待下属也是,谁办事利索、体面、灵活,张艺谋就找谁,他不会过脑子想想,劳动量的分配是否得当。我想人人如此,都怕麻烦,我们在心理上自然依赖那些令人放心的靠谱者,就像电走捷径,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张艺谋的管理水平不佳,奖惩制度不够严明。他做事力求高效,结果是鞭打快牛;谁不能干,张艺谋发几句牢骚之后也就算了,这使混事者也容易存活。
认识张艺谋之前,人们往往受到坊间流传的影响,觉得他的形象和行事都令人起疑。合作者一开始,未必喜欢他,最初长达几年,我都难以克服对他的敌意。真诚的人要比虚伪的人更快地暴露缺点,因为张艺谋不做技术处理。我们说:路遥知马力----然而,路远到马都乏力的程度,能否坚持到终点?一百个上路的好人,99个死在路上,只剩一个成为终点的幸存者;问题是,他势单力薄,怎么对付途中不断加入的投机者?
张艺谋似乎只宜和君子交往,说起来,其实是不适合与人交往;因为人分好坏,不可能我们遇到的处处光明。只适合交往好人的人,往往把人往好处想----乃至,混淆是非,分不清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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