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俄关系似乎进入了”蜜月期“,在双方达成一系列贸易大单的同时,两国政治体系也被外界认为多有相似之处,中俄是否正在结成意识形态同盟?学者认为,考虑到两国核心利益分化明显,中俄近期的频繁合作并不会发展到结盟的程度。

中俄两国近期似乎进入了“蜜月期”
《中美聚焦》网站3月3日发表中美学者的集中讨论,题目为《中国和俄罗斯是否正在形成意识形态同盟?》(Are China and Russia Forging a New Ideological Bloc?)总体上,中俄之间的广泛和深入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共同利益的基础上的,但由于中俄之间存在深层次竞争关系,并且仍有许多利益并不重合的领域,中俄结成意识形态联盟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美国智库机构“长期政策”(LTSG)负责人戴尔(Jacqueline N. Deal)认为,中俄可能会在共享对美国所主导的国际秩序的不满的基础上形成意识形态同盟,但中俄不会是真正的盟友,因为双方存在竞争的领域太过重要。莫斯科目前将美国所领导的西方视为敌人,但即使如此,仍有许多俄罗斯分析者将中国列为长期威胁。而在西方试图阻止俄罗斯扩张的同时,中国也同样怀有在俄罗斯目前仍占优势的领域挑战俄罗斯的野心。
戴尔指出,中俄之间长期存在的领土争执、远东地区两国人口密度的巨大差异都成为双方难以跨越的障碍,而中国新丝路计划将俄罗斯排除在外,俄罗斯则不顾其他国家首先宣布北极地区主权的做法也阻碍了双方深层次合作的开展。最后,中国在从俄罗斯购买武器之后大量仿制,导致中国不但不是俄罗斯的长期客户,而且用更为低廉的武器价格成了俄罗斯的有力竞争对手。这导致俄罗斯至今仍然拒绝将一些核心武器装备卖给中国,而俄军也在参与和中国的联合军事演习的同时,也进行旨在应对中国未来挑战的独立演习。戴尔指出,由于警惕于冷战中苏联的历史教训,中国一直试图避免在大三角关系当中成为被孤立的一极,因此在选择在亚太地区挑战美国利益的同时,将俄罗斯拉拢在自己的一边。乌克兰危机诱发西方对俄制裁以后,中国加大了对俄罗斯的关键性财政援助,然而中俄之间的能源交易事实上令俄罗斯无利可图,而俄罗斯方面的武器装备有多少肯出售给中国仍是未知数。如果普京真的打算出售其海陆空三军的关键性武器装备,他或许能够获得短期的便利,但这在中长期阶段内只会危害俄罗斯。
中国前外交学院院长、外交部专家委员会成员吴建民则提出,认为中俄正在形成新的意识形态同盟的看法是荒谬的。中国外交的核心原则是不结盟政策,而冷战时期中国与前苏联的军事同盟关系对中国来说并非令人愉快的经验。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内聚焦经济发展,对外则奉行和平发展政策。这意味着中国不扩张、不搞霸权、不结盟,而以和平、发展、合作为基本方针。
吴建民表示,在过去的几年里,中俄之间合作的增多是建立在双方共同利益基础之上的,特别是能源合作更突显了这一点。中国愿意在平等和共同利益的基础上与任何国家开展合作,中美关系近年来的发展并不弱于中俄之间。
吴建民特别强调,中国在乌克兰危机上的立场是呼吁尊重所有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中国相信乌克兰危机不能以武力解决,呼吁各方通过外交渠道寻求解决方式。
乔治敦大学中亚及东亚政治史研究员法姆拉罗(Julia Famularo)指出,近年来中俄之间的同步和合作正在增多,例如,在俄罗斯用国外资助者名义削弱国内非政府组织势力以后,中国也做了同样的事,而中俄共同进行了海军军演,并一起作为上合组织的一部分参与了多国反恐联合演习。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曾表示,是美国在亚太地区军事和政治活动的加强促使中俄合作探索新的地区安全体系。
但是,中俄之间存在深层竞争关系,而边民之间从历史上就缺乏相互信任。法姆拉罗认为,近期扩大的合作范围并不代表现在出现了新的中俄意识形态联盟,双方都是被自己的利益所驱使,同时又都对既存的国际秩序持有不同看法,因此,在利益有重合的领域中俄会选择合作,但在利益发生分化的领域,双方无意寻求协调一致。
例如,北京和莫斯科都强烈反对外国势力插手干预其内部事务,但在此背景下,双方并未出言支持对方的少数民族政策或争议地区政策。法姆拉罗认为,俄罗斯越来越偏向修正主义,而中国需要的是一种稳定的国际秩序。在南奥塞梯、阿布哈兹和克里米亚等一系列问题上中国的态度可以看出中国对俄罗斯提供支持的限度。许多西方观察者都注意到了北京不愿意对莫斯科的政治和军事议程提供更明确和坚定的支持。这是因为中国首先关心的是这种在国内民族冲突和地方自决权问题上的表态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如果中国支持俄罗斯所主持的克里米亚独立公投,如果中国在外交上承认阿布哈兹地区从格鲁吉亚独立出去的声明,那么如何处理西藏人、维吾尔族人和台湾人也要求同等待遇?
因此,更广泛和深入的中俄合作并不是一个确定结论。中俄两国领导人仍然会在自身战略考虑出发,以各自的国家利益为行动的基本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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