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祖英的父亲不幸染上了肺结核,他每天都是不停地咳,在宋祖英12岁那年,因为无钱医治,早早地走了。安葬了父亲之后,宋祖英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每天清晨,她很早就起床了,帮助母亲烧火做饭,给妹妹和弟弟穿衣洗脸。放学回来之后她仍然是忙忙碌碌,帮母亲料理家务。水缸的水没了,她拿起扁担去挑;每到星期天,就上山砍柴。家里实在太穷,所有的亲戚都劝宋祖英的母亲:算了,别让宋祖英上学了,女孩子读了几年书能写名字会算数就可以了,再多读几年书,长大了还不是一样要嫁出去?但宋祖英的母亲不同意,她宁肯自己累一点,也决不让宋祖英读不了书。弟弟出生不久,就得了百日咳。村寨里的医疗水平有限,因注射链霉素药物中毒,弟弟失去了听力,成了聋子,起先还能说话,后来慢慢地连说话的功能也丧失了。本文选自《情系中华》,作者汤国基,原题为《舞台下的宋祖英》。

2015年两会上的宋祖英
苗寨里的百灵鸟
1966年6月27日,宋祖英出生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古丈县的一个苗民家庭。
古丈是一个偏远的山区小县,至今县城人口还只有一万余人。古丈最大的特点是山多,大山、小山,一座连一座,走进古丈就是走进了山的世界。古丈有公路,但汽车是绕着山盘旋。古丈也有铁路,但火车是在山洞里穿来穿去。那些依山而建的山寨,从山脚望上去就像是长在茂密的树梢之巅或是悬挂在陡峭的石壁之上的水墨画,宋祖英所在的岩头寨乡老寨村也是这样一个苗寨山村。老寨村山青水秀、鸟语花香,苗寨里常年歌声飘荡,宋祖英从会说话开始,就跟着母亲哼起了苗歌。
宋祖英歌唱的才华被发现却是她在岩头寨乡中学读初三的时候。那年的6月,古丈县歌剧团的两位老师来到岩头寨招生。一双略为上挑、明亮如水的丹凤眼,一副袅袅娜娜的身材,宋祖英轻松过了面试的第一关----目测。
第二关,即口试----唱歌。
唱歌并不难,宋祖英平时最爱的事情就是唱歌,自打进了校文艺宣传队之后,同学们说她梦里都在唱歌呢!但今天是面对两位陌生的招考老师,宋祖英不禁有点胆怯,一旁的校长便拼命给宋祖英打气:“你大胆唱吧,田老师是我的同学,不就跟你的老师一样吗?”
唱,大胆地唱!宋祖英给自己鼓了鼓劲,抿了抿嘴皮儿,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张口唱起了《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
一曲唱完,两位招考老师互相交换了一下满意的眼神----她不仅声音甜脆,音色很美,而且中高音处理得当,音域宽广;但美中不足的是,她脸上没戏,表情有些木讷,影响了对歌曲内涵的表达。
在田老师的一番启发之后,宋祖英又一次唱起了《台湾同胞我的骨肉兄弟》,这一次她唱得声情并茂,唱到高潮处,宋祖英眼眶里真的有些潮湿了。重唱很成功!两位招考老师为终于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而欣喜不已。
不久之后,宋祖英就带上了简单的铺盖行李,在校长的护送下,来到了县剧团的学员班。学员班共有来自全县各乡的20多个学员,培训结束之后县剧团的7位评委老师对学员进行去与留的最后测试,结果只有不到一半的学员被留了下来,宋祖英是7位评委老师一致通过的最优学员,从此她成为县剧团的一名正式演员。
在县剧团时,宋祖英出演的第一出戏是一个现代题材的爱情轻喜剧,她在剧中演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这出戏吸引观众的是它的喜剧色彩,宋祖英扮演的角色没有引起人们多大的注意。后来由于她的音色特美,而且久唱不累,团里在排练自编自演的现代歌剧《赌婚记》时,决定让宋祖英出演剧中的女主人公。宋祖英全身心投入,唱词背得滚瓜烂熟,演出一炮打响。下乡演出时,《赌婚记》成了最受欢迎的戏。宋祖英背起铺盖和服装道具随剧团跋山涉水、走乡串寨,在全县演出了一百多场,受到了省文化厅的表彰和奖励。宋祖英的歌声飞遍了古丈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人们都说:“只要一听宋祖英的歌,精神就为之一爽”“宋祖英的歌,百听不厌”……为此,县广播站特地把宋祖英请到他们简陋的录音室,一首又一首地录下她唱的歌,向全县播放。
歌声走向全国
走向成功的道路总是一波三折。后来,县歌剧团被改为戏曲剧团。年轻的歌舞演员为了成为戏曲演员,都得重新学习唱念做打等戏曲演员的基本功,宋祖英被派往自治州戏曲创研室在龙山县里耶镇举办的文武花旦讲习班学习刀马旦。
这对宋祖英来说,难度真是太大了。刀枪剑戟,上马下马,宋祖英不论怎么做都别扭。尽管她练得很苦,但进步却很慢,为此她被严格的老师一遍遍地喝令:重来,重打!她常常练得泪眼汪汪。
好不容易熬到讲习结束了。在讲习班结束的联欢晚会上,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戏曲节目。这可使宋祖英犯难了。她脸上飞起了羞涩的红晕,始终不敢上台,尴尬之中,有人提议:“那就唱个歌吧!”在学员们的掌声中,宋祖英上台了。一曲像山间清泉一样清脆的《泉水叮咚》响彻会场上空。一曲唱完,宋祖英赢得了晚会上最热烈的掌声,她非同凡响的歌唱才华让前来参加结业典礼的自治州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和专家也惊喜莫名。此后,她便被借调去参加自治州重点歌剧《带血的百鸟图》的排演,她在剧中扮演一个能歌善舞的苗家小阿妹。接着,她又参加了全国乌兰牧骑文艺汇演,担任湘西代表队领唱,赴省、晋京,频频露面,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84年底,宋祖英从古丈县正式调到自治州歌舞团。1985年9月,又考入中央民族学院声乐系,师从周本庆教授。在严师的指导下,宋祖英的音乐素养有了很大的提高。1987年,她在湖南省第三届青年歌手大奖赛中荣获第一名,这一年她还在全国少数民族声乐大赛中获得金奖。1988年,她又获得全国少数民族青年歌手大奖赛最优奖、全国金龙杯歌手大奖赛民族唱法第一名。1989年,她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纪念“五四”青年节文艺晚会,第一次在中央电视台文艺晚会上公开亮相。
从中央民族学院声乐系毕业以后,宋祖英又师从于我国声乐教育的一代宗师、中央音乐学院的金铁林教授,演唱技巧得到了进一步提高。1990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宋祖英以一曲《小背篓》赢得了海内外观众的交口称赞,此后中央电视台每年的春节晚会都少不了宋祖英的歌。这一年,她被调进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政治部歌舞团并晋升为一级演员,享受正师级干部待遇。
接着,宋祖英不断获得“全国观众喜爱的歌手”、“五个一工程”、“春节联欢晚会优秀剧目”等多项大奖。
但宋祖英并没有停止在艺术上的追求。1998年,她又到中央音乐学院民族声乐系研究生班学习。2001年7月,她以丰硕的成果毕业,并获得音乐硕士学位。
经过不断的拜师、学习、提高,宋祖英的歌唱技巧已臻于化境。2001年9月,她以《越来越好》等6首歌曲获“五个一工程”奖,成为该奖颁奖以来一次获奖最多的歌唱家。2002年12月20日,宋祖英在世界著名的悉尼歌剧院举办了个人独唱音乐会,当时的悉尼歌剧院沸腾了,场内不断传出“中国歌唱家,OK!OK!”的欢呼声。作为在悉尼歌剧院举办个人独唱音乐会的第一位亚洲歌唱家,宋祖英以非凡的歌唱艺术为中国歌唱家在世界歌坛上赢得了巨大的荣誉。
亲情浓浓的家人
宋祖英出生在外婆家,外婆那个寨子只有4户人家,宋祖英和妈妈、外婆、外公、舅舅、舅妈,还有六七个孩子生活在一起。
外婆家山后有漫山遍野的野生板栗树,宋祖英特别爱吃板栗。板栗像个毛毛球,熟了之后就自己把口子张开了,栗果就从里面掉下来。板栗成熟的时候,是让宋祖英和她的小伙伴们兴奋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每当这时候,宋祖英就会和小伙伴们拿个篓子到栗子树下去捡栗子,那些还没有掉下来的,她就和小伙伴们抱着树拼命摇,或是拿着一根长棍子伸上去打。有时为了多捡些栗子,他们会提着篓子走得很远。
在外婆家无忧无虑地生活到10岁的时候,宋祖英回到了老寨村父母的家。
宋祖英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聪明人。他从一所职业中专毕业之后,被分到一所林业中学任教。在这所林业中学任教时,他经常采一些草药给人们治病,不少病经他的草药一治,居然药到病除。那时学校医务室缺少一个能够治病的医生,学校便干脆让他改行从医,接着又送他到县医院学了一段时间的西医。他很快就掌握了看病拿药的基本功,回到学校成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医生。1964年,国家精简干部队伍,宋祖英的父亲便主动申请辞职回乡务农。回乡之后立即被推举担任大队会计兼团支部书记。
宋祖英的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农闲之时总想找点事干。于是,他买了几册裁剪书,依样画葫芦,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做衣裳。与宋祖英的母亲结婚之后,一家大大小小的衣服都是他的一双巧手做成的。自家的衣服做得好,穿出去人人夸,因此附近山寨的人们便都上门请他去做衣,就这样,他又成了远近闻名的好裁缝。
除了会做衣,宋祖英的父亲还会拉二胡、吹笛子,而且二胡和笛子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父亲悠扬的弦声和清亮的笛声,是童年宋祖英最早的音乐熏陶。
可惜的是,聪明往往遭天妒。宋祖英的父亲不幸染上了肺结核,他每天都是不停地咳,在宋祖英12岁那年,因为无钱医治,早早地走了。父亲去世的那天,宋祖英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她看到已经病得骨瘦如柴躺在床上咳个不停的父亲,心里比刀绞还难受。突然,父亲的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了,脸憋得成了紫茄色,宋祖英吓得大哭起来,母亲赶忙去叫医生,但等医生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泪水涟涟地安葬了父亲之后,宋祖英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每天清晨,她很早就起床了,帮助母亲烧火做饭,给妹妹和弟弟穿衣洗脸。放学回来之后她仍然是忙忙碌碌,帮母亲料理家务。水缸的水没了,她拿起扁担去挑;每到星期天,就上山砍柴。
父亲去世后,家里实在太穷,所有的亲戚都劝宋祖英的母亲:算了,别让宋祖英上学了,女孩子读了几年书能写名字会算数就可以了,再多读几年书,长大了还不是一样要嫁出去?但宋祖英的母亲不同意,她宁肯自己累一点,也决不让宋祖英读不了书。
就这样,父亲去世后,宋祖英在母亲的支持下,读完了小学又上初中。上初中后,因为路途太远,宋祖英按学校的要求读了寄宿。但家里穷,她没有垫被,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她的一床被子只能铺半边盖半边;每天的下饭菜总是一成不变的酸菜拌辣椒。学校给寄宿生提供的条件也非常地有限,春夏秋冬总是喝生水,洗脸洗脚也是用冷水。
在宋祖英的记忆里,童年时除了父亲的病让全家人揪心之外,还有弟弟的病。弟弟出生不久,就得了百日咳。村寨里的医疗水平有限,因注射链霉素药物中毒,弟弟失去了听力,成了聋子,起先还能说话,后来慢慢地连说话的功能也丧失了。宋祖英成名之后,尽管回一次家十分地不容易:先要坐飞机到长沙,然后坐火车至吉首,再从吉首坐汽车到古丈县城,然后又是乘汽车,下了汽车之后还要翻好几座大山,走几个小时才能到老寨村的家,但只要有时间,她总要买上母亲和弟妹们喜欢的东西回家看望他们。
宋祖英深切地了解,在父亲死后,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带大,非常地不容易,她希望母亲有个幸福的晚年,因此,她后来劝母亲又找了一个对象。为了回家看母亲更方便一些,也为了让母亲到城里见见世面,宋祖英后来在古丈县城买了一块地,建了一栋房子,让母亲、继父和妹妹住在那里。
对最放心不下的弟弟,宋祖英既做姐姐又做母亲,一直把弟弟带在身边,还把弟弟送到聋哑学校学习。看到弟弟爱画画,便又专门把他送去学画画。弟弟虽然不能说话也听不到,但他很清楚姐姐对他好,电视里一出现宋祖英演唱的场面,他便会兴奋地拿起画笔画下来,待姐姐回来时,再兴高采烈地拿给姐姐看。
在北京有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之后,宋祖英又把母亲、妹妹和继父接到了北京。
宋祖英的先生是长沙某电视台一位很有才华的编剧,他们结婚已有十多年了。先生很爱她,宋祖英说:“他就像大哥哥那样,老让着我,我觉得是一种依靠。”她经常对她的先生说:“你别太让着我了,那样我会横行霸道的……”但她的先生大事小事依旧是让着她。谈起先生,宋祖英总是一脸的幸福和自豪。
用歌声支助家乡
宋祖英对家乡有很深的感情,当她大红大紫起来以后,湖南这边请她回来演出,只要抽得出时间,她总是随叫随到,甚至还主动动员一些大腕明星到湖南演出呢。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回湖南演出,她从来没有收过任何报酬。一次,她陪着一些明星到湖南演出,当着大家的面,她把钱收下了,但等其他明星一走,她又把钱还给了主办单位。她每次回湖南演出,食宿费、交通费全部都是自己掏,就是亲戚、朋友找她看节目,她也是自己掏钱买票送给他们。
宋祖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挂念着生她养她的故乡。为了帮助至今仍旧贫困落后的家乡,她经常在琢磨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办法。一次,古丈县的领导去北京看望她时,特地给她带去了两斤古丈毛尖茶,宋祖英喝着家乡的毛尖茶,听着家乡来的领导对家乡的介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家乡的茶实在好,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优势唱一唱家乡的毛尖茶呢?古丈山多,茶树漫山遍野,把古丈的茶叶唱出了名,销售就容易多了,这不也是为乡亲们脱贫致富尽了一点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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