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妈回应使用外地辣椒】2月6日,网络爆出老干妈不用贵州辣椒,而使用价低质次的外地辣椒。掌门人陶华碧作为人大代表参会期间,老干妈回应我报采访,称贵州辣椒与杂交品种相比,产量低、抗病性不强,品种退化,种植成本高收益低,因而被边缘化。

陶华碧
地方品牌缺乏竞争力,劳动力大量外流,土地流转的不可实现性……种种因素的制约,让贵州辣椒陷入集体迷茫。
文/本刊记者?黄语贤
名噪中外的老干妈,能否为农产品(14.11, 0.35, 2.54%)产业化提供一条可循路径?这是《商界》记者走近贵州辣椒产业链,还原、剖析这一产业蓝本的初衷。
贵州地处云贵高原,有着“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气候特征,这使辣椒得到广泛种植和食用。而在辣椒最著名的产区----贵州遵义,至今还澎湃着种植、贸易、加工、销售的完整产业链条。遵义县虾子镇则是解读贵州辣椒产业的关键切口。这里的一切都围绕辣椒展开,也跟随辣椒而枯荣。记者辗转贵州多地,与当地辣椒业人士深入交流,发现曾经撑起当地农业半壁江山的辣椒产业,正遭遇诸多商业问题、经济问题,乃至社会问题。
辣都主力军
虾子镇的大街小巷都堆着辣椒,一群脸庞黝黑、手掌粗糙的妇女围在一旁,正对辣椒进行分拣、装包,多数餐馆的字号也都与“辣椒”或“辣都”有关。在虾子镇镇政府斜对面,“中国辣椒城”五个烫金大字挂在市场入口的拱门上,由于是销售淡季,市场上行人稀少,格外冷清。事实上,冷清的表象之下,一个庞大的辣椒产业风流涌动----这里已成为中国辣椒产业最大的集散地之一,有人告诉记者,光个体工商户就有1000多家。
他们是贵州辣椒产业的主力军,他们每年从虾子镇出发,浩浩荡荡地奔向全国,数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全国有辣椒的地方,就有虾子镇人,这可不是我夸张。”虾子镇镇政府辣椒产业办主任娄丹东告诉记者。
真辣食品董事长陆久彬就是一例。1986年,陆从街头小贩做起,开始从事辣椒生意,他与辣椒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几乎跑遍了全国。完成资本积累后,陆瞄准了辣椒粗加工领域,2014年企业产值达8000万元,成为涪陵榨菜(28.80, 0.00, 0.00%)、郫县豆瓣等知名企业的主要供货商。
这样的企业并不在少数,商业轨迹也有所类似,但更多的尚以家庭作坊形式存在,主要生产供烧烤、火锅店使用的辣椒面、辣椒段,或将辣椒直接去把、打包,销往全国。
最近,在陆的名片上,新增加了另外两个身份:传泰实业董事长和遵义辣椒商会会长。传泰实业和辣椒商会都是新近成立的企业和组织。前者主要负责正在建设的“遵义辣椒物流产业园”的运营,该产业园由遵义市政府主导,投资30亿元,意在打造成中国最大、配套设施最全的辣椒物流园;后者则聚集了大大小小200多家个体工商户,要求每个会员发展500~1000亩种植基地,和农民签订回购协议,无偿提供种子,待辣椒收获之后,销售给包括16家会员单位在内的辣椒深加工企业,实现从田间一步到车间的工业化运作。
商会的出现,让过去单打独斗的经销商成了一个集体,开始从粗放的市场形态向抱团靠拢。
放到更大的背景下看,由于贵州全省93%为山地,交通闭塞,辣椒种植面积正持续减少。2000年,“中国辣椒城”成为国家农业部定点市场之后,大批河南、河北、新疆等北方平原地带的辣椒蜂拥而至,而来自缅甸、泰国、印度的进口辣椒也猛然多了起来,由于其劳动成本、单价相对较低,对本土辣椒造成了极大冲击。“本地辣椒比过去至少减少了60%。”娄丹东说,“现在市场上的辣椒,很多都是虾子镇的人运来的。拿新疆来说,以前谁听说过新疆产辣椒?新疆的辣椒实际上就是虾子镇的人找当地农民种出来的。”
在他看来,相比外地乃至进口辣椒,贵州的“虾子朝天椒”、“满天星52号”、“子弹头”等明星品种,普遍具有“香味重、辣度好、口感好”的三大特点。只是现在,虾子镇的优势已不再是辣椒本身,而是任何地方都不可企及的商业和交易基础。这也成为贵州辣椒人建设辣椒物流产业园的现实基础及未来诉求。
老干妈不用贵州辣椒?
一瓶老干妈,让中国人知道了贵州辣椒的厉害,也让当地人品尝到了品牌价值和鲶鱼效应。2003年,遵义县凭借得天独厚的辣椒产业,和23亩土地无偿使用权、优惠的税收政策,吸引了老干妈分公司落户遵义县南白镇。
长期以来,老干妈对下游经销商坚持“先款后货”原则,而对上游供应商则是“先货后款”,由此保证了充足的现金流,飞速壮大了自己。2014年,老干妈产值突破50亿元,日产辣椒酱200万瓶,其品牌效应也让供应商们趋之若鹜。
一位与老干妈有过合作的供应商告诉记者,2008年,他与老干妈签订了400吨供货协议,在他的设想中,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完成,可实现50万元纯盈利,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据了解,老干妈每年都会召开招标会,由中标企业供货,不过,“如果市场价高于你和他签订的供货价,你必须按照供货价供货,甚至亏本都要供。如果看你赚了点钱了,有些人心理就不平衡了,就开始整你。尽管你有质检报告,他们说你不合格你就不合格,经常把你的货压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又打电话让你拉回去,你不拉回去就给你烧了。当你把货拉回市场,这时的市场价格可能就掉下来了。20车货,每车都差不多20吨,没想到还亏了整整一车货,倒贴了50多万元。”
他将此次失败总结为老干妈管理制度的缺失,却忽略了波动的市场价格。
“存在灰色交易在所难免,比如,有一位河南供货商曾用低价拿到供货权,但这样的价格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辣椒,他就开始贿赂过磅人员,10吨的货能给你写成15吨。”最后东窗事发,当事人锒铛入狱。
“供货商和老干妈的合作充满了矛盾,跟他合作,都很怕。像虾子、新舟、绥阳那些地方,跟他合作过的,现在基本没有来往了。”遵义辣椒商会秘书长吴荣说。另有经销商告诉记者:“老干妈在我们辣椒市场,基本上没有好评,我们对它不感兴趣,也不愿意和它打交道。我们的辣椒销往全国各地,不指望老干妈一家。”
与之相对应的是,在记者深入采访期间,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老干妈现在不用贵州辣椒,用的全是河南辣椒,原因只有一个,价格。
“贵州辣椒在全国辣椒中都是最好的,价格基本维持在12~13元/斤,河南辣椒价格是7元/斤,一斤至少高出5块钱,1吨就是1万块,老干妈一年要用1.3万吨辣椒,所以他们知名度起来之后,就开始慢慢、慢慢地减少贵州辣椒,不断增加外地辣椒的用量,直到2011年彻底不用。消费者一般吃不出来,只有我们做辣椒的人才知道。”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经销商告诉记者。
但不管怎样,老干妈的成功,对辣椒全产业链的推动作用不容忽视,有媒体报道,产业链从业人数已达到200万人次,它的成功也让一个与陶华碧同样长着一张胖乎乎圆脸的家庭主妇胡广芬备受鼓舞。
就在陶华碧将她的辣椒事业进行产业化的那一年,胡广芬试图用10万元创业资金撬动辣椒财富,但7年时间下来,她创立的“贵三红”不仅败光了120万元家庭积蓄,还欠了80多万元外债,一度把自己逼上绝路。2005年,当一位超市集团采购员品尝过贵三红油辣椒之后,打来电话,签下了800万元的供货合同,这才将贵三红拉出濒临破产的泥淖。
之后,贵三红与老干妈进行错位经营,除了与老干妈相似的瓶装辣椒酱,主打泡椒和辣椒休闲食品,2014年产值1.2亿元,只是,这样的产值相比老干妈的50亿元,多少有些不值一提。
“贵三红的老总水平不是很高,现在才挖掘了一些职业经理人做品牌,以前她没有考虑过。”有熟悉胡广芬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
除了贵三红,像“老干爹”、“乡下苗”、“苗姑娘”等类产品也开始出现。据了解,贵州现有130多家辣椒加工企业,占据了全国油辣椒70%的市场份额,只是,大多数品牌尚在起步阶段,同质化较为严重,缺乏核心竞争力,同样,它们也不具备老干妈的天时地利,难以成为第二个老干妈,甚至由于行业竞争激烈,成活率不是很高,“遵义地区上规模的也就6、7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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