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3月9日凌晨5时许,前国脚高峰在酒店与出租车司机发生冲突,被警方带走,并在尿检中被怀疑吸毒。参与打人的还有演员聂远。后获悉,高峰尿检呈阳性,已确认吸食冰毒,被刑拘,可能将面临最高15天强制戒毒处理。同时参与打人的邱启明已被取保候审。这让高峰再一次以一种非典型的方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高峰(右)
“一个浪子所走的路程是跟太阳一般的,可是他并不像太阳一样周而复始。”莎士比亚的一句话让我们开始反思一个浪子的精神轨迹。在中国足坛,被誉为浪子的高峰至今有着超高的人气,像他这样的天才前锋,也许一百年中才会出现一个。盛名相较之下的是他仍然被人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种种事件。这让我们不禁开始审视,我们究竟该如何给他一个准确的头衔。谨献给那些年我们追过的高峰----快刀浪子,实至名归。
浪子高峰不止一面示人。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出事前的2014年年底,上海红灯绿酒,高峰参加某电视台舞蹈真人秀节目,节目现场一会儿颠球,一会儿与性感女舞伴跳热舞,亲密接触,好不快哉。
另一面的高峰是一个足球天才。高峰1971年4月22日出生于辽宁沈阳,跟李亚鹏同岁。他1984年进入辽宁少年足球队,1988年进入北京青年足球队,1990年进入北京国安足球队。1994年到1996年是职业生涯巅峰,被誉为“中国第一前锋”。
甲A首年后,国安1995年迅速崛起,高峰、谢峰、曹限东、高洪波,这是95年黄金一代中的“四大名捕”。高峰在球场上飘逸的跑动和爆发的能力,在国内仍无人能出其右。1997年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十强赛,在中国队客场对科威特队的比赛中,高峰在第89分钟上演了一次绝杀。那个进球,融技术、力量为一体,是国足最精彩的进球之一,甚至没有之一。上世纪90年代的甲A联赛抛开足球竞技本身,更像是一个江湖。在这个江湖中,四处充斥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故事,球员们经历着联赛刚刚走向职业化一夜暴富的喜悦,在物质一夜膨胀的时候,他们在精神上却向往着像武侠小说里那种侠骨柔情。“嫁人要嫁魏大侠,生儿要如小姚夏”的段子层出不穷,那边魏大侠替队友顶了17刀不吭一声,这边高浪子就一夜喝掉68瓶啤酒,江湖气质可见一斑。那个年代的审美还是标准的硬汉审美,而不似如今柔弱的男性美,人们对于硬汉的极度渴求让当时的小年轻儿们一股脑儿热就向着这些球员蜂拥而来,这些足球大侠们瞬间就被捧上了人生顶峰。高峰就是其中的代表。
1996年,甲A联赛,国安主场对阵天津,高峰帮助国安进4球完胜。同年11月3日,国安对战济南泰山队,高峰连进两球,国安队最终4比1取胜。那是国安俱乐部的第一个冠军,也是高峰在国安的谢幕之战。不过他很快就开始走下坡路。
足球天赋没得说,火爆的个性成就了他,也限制了他。如果他能像郝海东那样自律……谁知道会怎样。但如今,风流变成二流子,浪子变浪荡子。
被捧的越高,摔的也就越狠。像他们这种经历的球员不胜枚举,过早的职业训练让他们缺少基本的文化素养与职业道德的约束,暴富后又眼花缭乱、及时行乐。但是其中大多数球员至少认识到,自己离开球场将什么也不是,他们至少在训练和比赛中是投入和认真的,他们也在日渐残酷的竞争中为保住自己的位子孜孜以求。但高峰却仰仗着他的聪明和灵气惨淡地维持,他的不认真和任性使他即使才高八斗,也难以延续较长的运动寿命。他对踢球可有可无的潇洒,他在黄金时代对加入国家队无所谓的态度,都注定了他的足球生命将大大缩短。
年轻时,高峰与朋友相聚在酒桌前,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喝酒就要喝透了。”曾经的高峰,被誉为锋线快刀,但如今,高峰倒在了“毒品”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下,毒品这把刀看似很钝,却足以使任何一把快刀生锈,烂掉。最终,2003赛季前的YOYO体测,成为高峰退役的导火索。高峰在体测中,因为犯规而被取消了体测资格,从此告别足坛。在退役公开信中,高峰写到,“体测犯规当时我就感觉足球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热情和冲动。但是最终作出退役的决定,我还是觉得有些无奈,也有些痛苦。难道我真的是年龄大了,力不从心了?难道我的技术特点不适合中国足球现在的要求和方向,真的应该退役了?”对于直接选择结束自己的球员生涯,高峰坦然面对,那英还帮他在公开信中补充,“其实退役不需要什么理由。我想足球并不是生活的惟一。”同年皇马足球队访问北京时,工体球迷依然喊出“换高峰”的口号,可见他在球迷心中的位置。高峰是嘴硬还是真的对这个圈子已经心灰意冷了?我们心中其实都有一个答案。这个将他带上人生巅峰,又随之将他甩在泥泞中的绿茵场,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冷酷。球场娇子瞬间就被抛弃,不禁让人唏嘘,这就是我们要的职业足球吗?
高峰的身影开始淡出足坛,却华丽丽的以另一种情痴的姿态继续展现自己浪子的风采:与那英长达10年之久的感情纠葛是当年最火爆的话题之一,其漫长的爱情长跑,或令人惋惜,或令人羡慕,完全可以写一部小说,或是直接拍成电影。流传最广的版本是,高峰和那英两人在95年年底市工会的一个庆功酒局上相识,那英主动和当时已经是国安万人迷的高峰寒暄了几句客套话,而高峰觉得那英不错,约好打麻将,那英如约而至。此后,两人经常通电话,不知不觉产生好感。2002年8月,那英在沈阳五里河开的个唱大获成功,演出中那英专门翻唱了《流星雨》,还热泪盈眶地说明:“之所以翻唱这首歌,是因为高峰喜欢。”
痴情当然不是浪子要的,浪子要的是多情。2004年9月22日,一个名叫王纳文的女人以儿子王圣元的名义将高峰告上法庭并索要抚养费67万余元。将高峰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最终,私生子被证实是真,高峰被判承担抚养责任。跟小说里的剧情一样,浪子背后总有一个宽恕他的女人,那英高调的原谅了他,但是这并没有延迟这段爱情故事结局的到来,两人虽然有了一个孩子,却仍然无法停住高峰流浪的脚步。两人甚至都没有一纸婚约,那英连高峰的前妻都不算,只能算一个过客,而高峰彻彻底底的也不是一个归人。
经历了年少轻狂之后,浪子也有回头的一天。2011年10月6日,高峰在顺义瑞麟湾大酒店与恋人范春玲喜结良缘,众多文体明星到现场捧场,戚务生、唐鹏举、金志扬等足坛名宿,田野、吕军等高峰当年的队友,黄征等明星纷纷到场祝贺。
而担任婚礼司仪的是黄健翔和白岩松。新娘范春玲是高峰的同学,东北人,也曾从事过体育运动,二人性格爱好都十分相投。已经退役转型当教练的隋东亮作为高峰的伴郎,而伴娘则是新娘的好友。从当时婚礼照片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文体各界明星的身影,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高峰在圈中有口皆碑的好人缘。
在生活中,高峰为人直爽,对待朋友仗义,因此他身边朋友很多,不管什么事,只要高峰开口,大家都喜欢给他面子。每逢聚会,高峰从球员那会儿养成的性格仍然没变,总是抢着付账。不过刚退役那会儿,高峰回沈阳做生意,曾轻信朋友,一把就被人骗了400多万元,但高峰没有追究,“这400万我不要了,大不了以后大家不做朋友。”现如今,削瘦的高峰又开始频频亮相于各种走穴舞台之上。他跳舞,他给人家剪彩,他可以放纵的搂着啦啦宝贝合影,他仍然跨界于每一个自己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舞台,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明星。连73岁的赵忠祥都可以在东方卫视油光满面的走秀,为什么他不可以?这仍然是一个染色的时代,人们疯狂的跳进染缸之中给自己涂满镁光,万事都被安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停下来看看,依旧如90年代初的甲A赛场,依旧是一个江湖,少不了浪子。
我们对他前途的担忧是多余的。中国繁荣的经济和娱乐业的发达,高峰虽然难以回到足球圈,却在娱乐界风生水起。高峰球技技高一筹,眼光仍然如炬,一眼就看透了这个社会的“球门”在哪儿。高峰的恩师金志扬因此评价他:“他是我带的队员中最有天赋的,他就是为足球而生的”。
在玩票儿性质大于情怀的老男孩足球队,高峰一个人的得分常常超过全队总和。他替明星足球队效力,他面对对手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所以明星们离不开他。他频频在一些电视台、网站解说足球,甚至舞蹈比赛也会想起高峰,他本可以很潇洒地过上不错的日子,但涉毒的打击对他来说极为深重,在不短的时间里,他还能在各种活动频频亮相吗?中国明星足球队还能让他担任CEO吗?电视台还能让他解说足球吗?
时代变了,人却没变。球场变了,浪子气质却没变。当我们还沉醉于茶余饭后的段子时候,一次醉酒打人事件,却让深藏于公众注意力下的另一面暴露出来,让人重新开始审视高峰的生涯。打人吸毒惯然不对,必受千夫所指。但在这个苍茫凌乱的社会上,一个个光鲜亮丽的明星一夜之间纷纷坠入舆论底层,嫖娼的,吸毒的,小三上位的,周一见的,追了十三年到手一年就甩了的,究竟是浪子错了,还是这个时代错了,我们需要再好好想想。江湖还是江湖,浪子还是浪子,刻骨铭心,釜底抽薪,高峰这教训太大了,还请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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