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在东京让日本不安,对注定要成为世界一极的德国来说,其元首如此的行动是在情理之中的。从的里雅斯特到什切青挂起的铁幕虽然已经伴着柏林墙沉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些大国继续操控欧洲大陆的野心也一起烟消云散了;波托马克河岸边的野心家们对继续操控从布鲁塞尔、柏林到安卡拉的广大地域仍旧兴味盎然。

挑战命运的默克尔
但是,时代终究变了,当奥巴马(Barack Obama)以为可以继承先辈的遗产时,他就要面对坐镇柏林的默克尔的挑战:这个坐在华盛顿的“新罗马帝国”的皇帝恐怕得面临风水轮流转的窘境,德意志领袖作为“大总管”正要挑战他的威权,将美丽的欧罗巴揽在身前,好好训诫一番。
迎击美国 默克尔的第一步
伟大的弗里德里希·恩格斯(Friedrich Von Engels)对于德国妇女曾经有过一句调笑:我国妇女健硕若龙骑兵,默克尔也恰巧是这样一个人。但她显然不是华盛顿旗下的健卒,这就不免有些令人啧啧称奇:环顾战后的德国历史,从阿登纳(Konrad Adenauer)到科尔(Helmut Kohl)的历任德国领袖莫不是美国麾下龙骑兵一般的前部先锋。到了执掌德国已届10年之久的默克尔时期,德国就终于不甘于在北大西洋罗盘旗下为美国继续效命。当柏林与华盛顿从瞠目相对到分道扬镳的进程开始时,从这里看去,德国挑战命运的战斗已经从此迈出了第一步。
正如罗马并非一夜建成那样,默克尔对美利坚竖起反旗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这一切的起源可能得追溯到2007年。也就在那一年,刚刚就任德国总理两年左右的默克尔在达赖喇嘛的问题上一如此前对华强硬的美国,对其礼遇有加。这等做法让柏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沐浴在胡锦涛、温家宝等北京要人的冷淡眼光中。尽管柏林自以为并未做错,可时任美国总统的小布什(George Walker Bush)飞赴北京观赏奥运会并接受中方礼遇后,德国终于发现上当:这种局面对于柏林来说不啻于背叛,仇恨的种子也由此种下,柏林不得不紧急展开谢罪的进程,并在2009年最终修复了关系。相比之下,卡梅伦(David Cameron)、萨科齐(Nicolas Sarkozy)等人就不肯在西藏问题上跟随默克尔的步伐,反而要一条道走到黑。很快,柏林就抓住了合适的机会选择与美国进行对抗。当欧债危机于2011年前后开始从希腊延烧至欧洲全境时,面对一种怂恿德国注资拯救的呼声,默克尔并没有加以顺应。毕竟,对于这起美国高盛协助作假而让希腊挤入欧盟为开端的危机来说,万恶之源终究落在美国身上。这也就意味着对希腊的大举拯救从某种意义上等于承认希腊此前与美国金融业的互换作假结果,这对于依靠失业实干的德国正是不可原谅的欺骗行为。与此同时,英国在这起危机中已经扮演了极为不光彩的角色:卡梅伦甚至以退出欧盟相胁,至于法国,更摆出了一副“地主家也没余粮”的架势,把头大问题一股脑儿丢给了默克尔。
此外,德国在“阿拉伯之春”期间对于地中海战事的兴味寡淡也值得一提。英法两国壮起胆子,携手将炸弹丢在了从的黎波里到班加西的公路上,进而把寄居伦敦的王党分子推举起来。但这两国本身在欧债危机中就耗尽了精力,为此不得不以放任美国渗透为筹码,让北约的炸弹落在前当局政府军的头上。当各方自以为民主胜利、公理战胜而狂喜时,柏林对于这场凭空推翻他国政府的行为却不感兴趣,对于出兵一事更是拒绝。相反,尽管德军仍协同北约行动,但他们就已经分批次地从阿富汗、伊拉克撤走。当德军与北约大旗拉开距离,华盛顿和柏林之间的决裂也只是时间问题。
逃离美国的“第四公民”斯诺登(Edward Snowden)带来了美国监控默克尔的丑闻,也让柏林和华盛顿之间的一点情谊顷刻间烟消云散。这也让美、德在此后的乌克兰危机中终于开始走向决裂。面对美国驻基辅大使和助理国务卿“去他的欧盟”的暴言,默克尔对美国资助乌克兰异见人士独走、煽动民变的行为早就见在眼里。德国的本意在于平复乌克兰冲突,让基辅以东地带不至于爆发战乱,进而危害欧洲的能源安全。在美国已经准备偷偷将军火送进第聂伯河西岸之际,德国与其彻底爆发也就成了一种必然。很显然,默克尔还会继续因此与华盛顿表示抗议。相比之下,卡梅伦和奥朗德(Francois Hollande)就已经成了华盛顿的传声筒,除去谴责普京(Vladimir Putin),他们并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东方攻略 德国选择超英法
如果说德国与美国的决裂是挑战命运的第一步,那么在英、法环伺的欧洲大陆中脱颖而出,进而寻找向东方尤其是中国的路径就成了默克尔的第二个选择。不同于操纵旧殖民地引发混乱,并让相关国家受其辖制的英国;也不同于单纯食利,以至于显得利令智昏的法国,默克尔在任期间已经七次访华,对此,很多熟悉柏林与北京掌故的媒体人士就大多指出“中德关系正在迈入多元化、多维度的新黄金十年”。比起在香港问题上无建树的卡梅伦,在中法往来上束手束脚的奥朗德,默克尔就大方的多。
比起在人权陷阱中继续沉沦的欧洲“列强”们,德国早就务实地把眼光聚焦在了曾经的“黄祸”策源地上。比起当年德皇的偏见,默克尔的当局就很有眼力,自2009年得到北京宽恕后就大力鼓动德国工商业巨子飞赴中国淘金。就在2014年的访问中,中共党媒甚至惊呼“默克尔带来的访华商业代表团成员可谓是将德国商界精英一网打尽”。以金灿荣为代表的中国分析人士认为,德国是技术输出大国,尤其在欧债危机之后德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中国这个“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销售市场”,而中国在进行经济结构调整转型之际,也希望获得德国的技术和知识,以创新方式来实现本国经济的现代化。在双方各取所需之际,默克尔显然得到了德国想要的认同感和经济实惠。根据中国商务部的数据显示,德国连续30多年都是中国在欧洲最大贸易伙伴,中德双边贸易自2009年起已连续5年占中欧贸易的三成。到2014年时,这一双边贸易总额已达1,538亿美元之巨。欧盟对华出口中一半来自德国,自中国进口的四分之一流向德国;中国自欧盟的技术引进亦有四成来自德国;德国对华投资占欧盟对华投资的四分之一。相比之下,英法两国的数据就相对可怜的多。中英之间直到2015年准备把贸易总额提升至1,000亿美元,至于中法贸易额,按照官样文章虽然可以自夸为“每年增长10倍”,但这正反映了两国贸易总量的有限,根据欧盟统计数据,中法贸易额在2014年亦恐不会超过700亿美元。
目前,德国在华企业达8,200多家,累计投资额超过200亿美元。当德国在俄罗斯的利益因为乌克兰危机暂受影响时,中国的收益就弥补了一部分损失。甚至还有观点认为,当中、德急剧接近时,默克尔当局甚至有望借助北京在西亚-东欧的铁路计划实现其“3B铁路”(柏林-伊斯坦布尔-巴格达)的传统野心。
永远的欧洲第一
当然,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美国作为世界霸主,其工业能量是不容忽视的。对于德国来说,他挑战命运的第三步也在其中:这就是利用实体经济在痴迷于“去工业化”的欧洲赢得自身的地位。作为当今世界第四、欧洲第一的大国,德国经济表现相对突出,继续保持增长,被称为欧债危机的“救世主”。
事实上,德国因其实干精神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多年一贯制地保持其欧洲第一、世界第三地位,英、法两国始终难望其项背。只是在中国崛起后德国才丢掉了世界第三的交椅,不过,已有分析人士认为德国有望在此后超越日本重返世界第三。
在商界人士看来,德国经济之所以能持续稳定健康发展,关键在于德国坚持“发展实体经济和生产性服务业”。这就意味着在法国、英国仍然指望着跨大西洋体系的金融、银行业来食利,吮吸“虚拟经济”的甘露时,德国虽然在金融等领域稍逊一筹,但却拥有独立的生产输出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当某些“列强”丧失了生产能力,陷入“英国病”的困境时,默克尔麾下的德国却在自强不息地肩负着欧洲工厂的责任。
自美国开始鼓吹“网络经济”以来,这种充满高附加值的产业吸引了老欧洲来入瓠。但问题就在这里,以高福利著称的欧洲如果不能形成产出,那么在网络泡沫的风潮下,从美国传来的概念经济也恐怕只是一种迷思。对于这点,默克尔自当选之后就相当清醒,在她任内,德国产业界甚至形成了一种以“智能工厂、智能生产、智能物流”为导向的“工业4.0”思想。这也就意味着在美国利用自身于互联网的统治地位“握六合而制宇内,执敲扑而鞭笞天下”,鼓吹概念,让他国参与外包时,德国却没有丢弃手中的工具,反而让互联网将深度参与自身的生产过程。目前,德国的机器人、成套装备、信息技术、控制技术等核心产业都已展开变革,进而基本确保了德国制造业的未来,而这也是默克尔与奥巴马对抗的最大本钱。当默克尔迈出这样的三步后,这就让她和美国的那些忠实扈从显得不同了。在英国继续其孤立政策,法国不复拿破仑、戴高乐的荣光之时,恐怕也只有这个来自东北德意志的“龙骑兵”能担当起在欧洲与美国分庭抗礼的重任了。当德国民众开始尊称这位总理“妈妈”时,她毫无疑问也成了欧洲的总管和主妇----尽管在希腊等国会显得严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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