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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影继续“申奥”还是跑步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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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奥斯卡颁奖季,总不乏为中国电影痛心疾首的声音。连续十二年失落最佳外语片提名,让中国电影人每年的冲奥成了笑话,近几年华语片在世界影坛整体萎靡的表现,也让中国电影无缘奥斯卡成为常态。不过相比从前,中国影人已经开始不太在乎奥斯卡了,一方面他们确实正忙着“赚钱”,无暇顾及奥斯卡学院派的那点儿“小情趣”;而另一方面,中国一部分电影人已经看清了事实:奥斯卡看上去很文艺,却也暴露了好莱坞学院派视野的狭窄化和扁平化。

奥斯卡的艺术品位多少和好莱坞的主流趣味有点出入。不过,所谓的“主流”电影能征服新兴市场的年轻观众,但很多数据表明,美国本土的年轻人已经受够了这些“弱智”的大片。

“大片”在美国本土的影响力日渐式微

2014年,对好莱坞而言,可能最让人担忧的,同时被评论最多的事,便是美国本土观众对“大片”没有那么狂热了。2014年北美的票房收入预计会下降到104亿美元,比2013年的109亿少了5%。之前便有很多警示性的征兆:比如5月到8月的温室阶段票房收入比2013年少了14%,计算通胀后这是1997年来最糟糕的表现;只有两部电影达到了3亿美元,而2013年有四部,2012年有五部;只有两部电影首周末达到了1亿美元票房。

对于美国票房的下滑,有一个更好的解释是:没有更多的电影,这个市场已经饱和了。因此从21世纪前五年开始,这个奔向110亿美元的进程就开始变得缓慢。不过一个小的惊喜是随着中国电影票房今年逐渐上升到50亿,并且预计会在三年内超过美国,好莱坞正在注视着这颗冉冉上升的太阳。

“最佳外语片”告诉美国人:我们的世界在改变

单凭本土市场萎缩,并不能证明好莱坞即将失去“长达一个世纪”的世界电影产业中心地位,而且很少国家能撼动好莱坞的“百年基业”。所以,好莱坞并没有衰落,只是有点“走火入魔”罢了。好莱坞大片虽然收入颇丰,但其中大部分来自国外票房,且在各类竞赛评选中被忽视。而被重视的,却正好是那些“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极少失手,譬如1990年62届的《天堂电影院》(Nuovo Cinema Paradiso),2009年81届的《入殓师》等等,至今仍是感动千万人的绝佳作品。

今年的“最佳”是由波兰导演保罗•帕夫利克夫斯基(Pawel Pawlikowski)执导的《修女艾达》(ida)斩获,电影讲述了一个在天主教修道院长大的犹太女孩,在正式宣誓成为修女之前才获知自己的身份。在姨妈的帮助下,她找到了父母的遗骸,获知了身世真相。姨妈死后,她想体验一下姨妈生前的生活方式,于是她脱下修女服,尝试了高跟鞋连衣裙、吸烟还有性爱,但最终又穿回修女服,离开了伴侣的怀抱。导演记录了艾达的这段不平凡的路程,但没有开掘更多空间。这种不提供批判与解构、通过找回历史而永远搁置历史的风格不但符合奥斯卡的品味,还赢得了欧洲各大电影节的青睐。张艺谋的《英雄》也得到过最佳外语片的提名,后来秋后算账时,有人说,张导当年拍《英雄》,就是奔着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去的,只是运气不佳,武侠已经被李安拍绝了,《英雄》里的东方风情,对奥斯卡评委来说,也只是一碗冷饭。中国新生代导演的作品还没有机会在奥斯卡上露面,红毯上来来往往的全都是老面孔。不过也并不需要把这个奖项看得太重要,奥斯卡的大部分评委毕竟是隔岸观火,因为文化和观念上的差异,造成对同一影片的判断不一样,也是正常。

叶公好龙还是跑步向“钱”

作为一个国家级的颁奖典礼,奥斯卡始终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美国情怀,也就是政治正确性。譬如横扫奥斯卡最佳影片等六项大奖的《阿甘正传》(Forrest Gump)宣扬的是美国个人奋斗的英雄主义,《美丽心灵》(A Beautiful Mind)则描述处于逆境中人如何摆脱困境,《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则是描述反恐,恐怖主义一直以来,都是美国之痛,这样的电影就是创口贴。

1955年,华裔美籍摄影师黄宗霑凭《玫瑰纹身》(The Rose Tattoo)获得最佳黑白片摄影奖,开始了中国与奥斯卡的一段姻缘。在这张奥斯卡中国全记录的名单上,李安的名字出现了四次,而张艺谋出现了三次。

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曾在视觉上给奥斯卡带去了冲击从苏聪的《末代皇帝》揽下最佳配乐,张艺谋的《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连续两年获得最佳外语片提名,让世界见识了中国导演的功力。陈凯歌的《霸王别姬》虽然未能取得突破,但顾长卫的摄影小金人从此让他跻身世界一流摄影师行列。

突破百亿的票房,国产片产量、新影院数量的增长,都证明一件事:钱在以跑步的速度进入电影业。有钱说明电影火了,有钱又未必能保证电影能更好。钱可以让人胆子更大,钱也能让人步子更快,但钱更多时候把电影人弄得挺凌乱。中国电影业的主角更像是钱而不是电影。

2012年,《泰坦尼克号》(Titanic)3D版本上映,这部重制的电影在美国本土的票房是4,441万美金,香港票房118万美金,意大利240万美金,而在中国大陆的票房是7,624万美金----中国大陆不仅是全球最大票仓,而且在全球2亿美金票房里,就占了38%。到底是什么让中国人如此沉迷于一个穷小子与富家准夫人的偷情故事?生活在这里的人,比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都更需要被感动。他们更愿意为感动而消费:感动,让人忘却这个动荡的龙年、忘记老板的责骂、忘记相亲的尴尬、忘记每月信用卡上的数字……人们需要这样的电影----总比那些“中国式大片”、合拍大片要值,也比艺术片好懂得多。曾经有位制片人说,中国现在要学习、要拷贝的是十几年前的美国片,千万别抄现在的奥斯卡影片。从《泰坦尼克号》3D大卖看来,此话应验。但悲剧恰恰在于,如果连抄袭也只能抄人家十几年前的东西,中国的国产片别说征服奥斯卡了,就连征服大众的底气都没有。

如前文所述,中国影市总票房或许会在3年后超过美国,但谁又能保证,我们赚的是自己人的钱?还是为美国人数钱?在中国,商业电影的体系还处于混乱阶段,这个问题不解决,中国电影商业大制作和创意与艺术之间的关系,就永远不会得到解决,也不会像好莱坞那样,可以兼收并蓄,边缘不断颠覆主流,主流又不断从边缘吸收新血。所以,中国电影既不能忽略奥斯卡的“国际视野”,又不能只盯着票房看,因为中国电影还没有资格和好莱坞友好地说声“No”。而奥斯卡的国际化程度远高于我们的想象,对于中国影人,它仍不是一个平起平坐的竞争平台。中国人要像参与这场游戏,首先应该懂得奥斯卡的游戏规则,至少不该把毫无奥斯卡品相的作品拿去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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