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感恩节前一周,27岁的华裔警察梁彼得(PeterLiang)就被派到东纽约区一个叫做粉楼(LouisHeatonPinkHouses)的政府楼群巡逻。在黑灯瞎火的楼道中,他的枪支走火,误杀了一名无辜的非裔青年,他被控包括二级过失杀人的六项罪名,最高面临15年刑期。

这本来是一场意外造成的个人和家庭悲剧,然而,这起案件发生在纽约甚至全美警民矛盾剑拔弩张的关头,而又牵涉到种族歧视,使得这起案件变得异常敏感。梁警察的枪支为什么走火?政府楼电灯失修是否是造成意外的客观因素?而此前两名同样误杀非裔的白人警察却无需面临指控,梁彼得是否成为替罪羊?在美华人是否仍遭到忽视和歧视?
本周六(3月14日)晚上9:30首播的中文聚焦节目,将探讨这些问题,敬请关注。
案件回顾:政府楼巡查枪支走火
位于布鲁克林东部的东纽约区(EastNewYork),历史上曾是意大利裔和犹太裔的聚居地,从1950年代起,伴随着经济衰退,西语裔和非裔居民大量涌入,东纽约区逐渐沦为贫民窟。
人口普查局统计资料显示,东纽约区超过18万的居民中,非裔占一半以上,西语裔占将近四成。而这里多半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靠政府救济度日。该区大大小小共有12个政府楼群,这些楼年久失修,并由贫困滋生出贩毒、暴力、凶杀等各种社会问题,连续几年犯罪率位居全纽约市榜首。除了管辖该区的警局75分局,市府还特别增派警力,巡逻政府楼。
2014年11月20日夜,梁彼得与他的搭档朗多(ShaunLandau)到粉楼巡逻,此处政府楼群共有22幢相连的楼房,每个楼房都高八层。调查人员表示,大约11:15分左右,梁彼得和搭档在位于林登大道2724号的楼内,从顶层八楼至上而下巡察,一片漆黑中,梁彼得右手打着手电筒,左手持枪。
不幸的是,28岁的非裔青年格利(AkaiGurley)和女友久等电梯不到,决定爬楼梯上楼。在梁彼得用持枪的左手打开楼道门之际,他刚好爬到七层,受到惊吓的梁彼得扣动扳机,子弹射中格利的右胸,他勉强折回到五层,女友则跑到四层敲门求助邻居报警,但格利在被送往医院后宣布死亡。格利和女友育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调查人员说,格利手无寸铁,而梁彼得并没有向他喊话就开了枪。事发后第二天,警察局长布拉顿(BillBratton)在记者会上称受害者“完全无辜”,但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当晚,警察局长布拉顿陪同市长白思豪探望了格利的家人,但非裔社区并不买账,他们要求起诉梁彼得,还要求布拉顿下台。
案件背景:美国种族冲突激化
梁彼得案正值非裔与警察关系持续紧张之际。2014年8月9日,密苏里州中部小镇弗格森(Ferguson)发生白人警察枪击非裔青年布朗(MichaelBrown)致死案。事发时,18岁的布朗和一个朋友正在前往祖母家的途中,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且未携带任何武器,当28岁的白人警察威尔逊(DarrenWilson)要求他走到人行道上时,他们发生争执,布朗和朋友连忙奔逃,但威尔逊离开警车继续追逐,并开枪射杀布朗。
2014年7月17日,纽约史泰登岛发生非裔被白人警察“锁喉案”,43岁的加纳(EricGarner)被怀疑在街头非法兜售香烟,而在白人警察潘塔利奥(DanielPantaleo)逮捕他时,他用力甩脱胳膊,遭到潘塔利奥“锁喉”,其他警察将他扑倒在地。虽然加纳说了十多次“无法呼吸”,但警察一直没有松手,导致加纳窒息死亡。
这两起案件引发全美各地大规模的抗议游行,并在弗格森出现暴动,破事警方使用装甲车、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平息骚乱,州长一度宣布宵禁,出动国民警卫队维持治安。而为加纳争取说法的游行示威在全美也发动50多次,华盛顿特区和纽约都有上千的民众进行街头抗议。
然而,弗格森案和锁喉案案件的大陪审团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12月3日裁决,涉案的白人警察都无需面临刑事指控,再次引爆种族争议,非裔社区对司法不公的积怨也越来越深。
12月,马里兰州的非裔青年布林斯利(IsmaaiylBrinsley)枪杀纽约两位执勤的警察后饮弹自尽,并声言是为加纳和布朗“复仇”。受害人之一是32岁的华裔警察刘文健。
司法部最近发布的报告也显示,弗格森警方和法院对于非裔存在严重歧视,警检人员更容易对非裔进行交通拦截、使用武力以及判处入狱。调查发现,从2012年到2014年,弗格森警方交通拦截的85%是非裔,收到传票的90%是非裔,而被逮捕的非裔更占93%。在警方报告使用武力的案件中,88%的是针对非裔。在弗格森,非裔人口比例约为67%。案件进展:梁彼得被控六罪最高15年刑期
在这种背景下,梁彼得涉嫌误杀格利的案件如何审判,受到高度关注。
2月10日,纽约大陪审团做出裁决,决定起诉梁彼得,而案发时与梁彼得在一起的白人警察朗多被免于起诉,并将作为关键证人受到保护。
2月11日,梁彼得投案。布鲁克林检察官办公室对梁彼得的指控罪名有六项,其中包括二级过失杀人罪,属C级重罪;疏忽杀人罪,属E级重罪;危害他人安全罪;二级袭击罪和两项渎职罪。罪名一旦成立,他最高可面临15年的监禁。梁彼得过堂时拒绝认罪。
布鲁克林地区检察官汤普森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不认为梁警官是故意杀害格利的。但他把手指放到了扳机上,开了枪。梁警官这么做时“并没有受到威胁”,他强调,指控并不等于罪名成立,他将确保梁彼得受到公正审判。
梁彼得下一次过堂时间定在5月14日。
华人发声:白人警察无罪华人成替罪羊
一个年轻的生命遭到无情剥夺,非裔社区的愤怒情绪指向警察暴力执法,指向警察对非裔生命的忽视,他们希望为死者讨回公道,将涉案警察绳之以法。
对于大多数华裔民众来说,普遍的疑问是:同样过失杀人,弗格森案和锁喉案案件中的白人警察都免遭刑事指控,梁彼得受到重罪指控,是否成为平息种族冲突的替罪羊?
而与梁彼得案件类似,2004年发生在布鲁克林班森贺的一幢政府楼内,也曾发生警察误杀非裔青年的案件,涉案白人警察也未受到指控。当时,19岁的非裔青年史坦伯利(TimothyStansburyJr.)下楼时,惊吓到正在巡逻的尼瑞(RichardNeri),尼瑞在恐慌中将史坦伯利射杀。
如果梁彼得成为替罪羊,那是否是因为华人不热衷政治、不注重维权的结果?这个疑问令许多华人非常不安,许多社团也纷纷发起请愿、抗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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