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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闭幕式后被带走 “霸道书记”高调落马

3月15日,李克强记者会结束后不到20分钟,一条爆炸性消息吸引了公众视线,“云南省委副书记仇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曾高调亮相在公众视野中的仇和,以同样“高调”的方式落幕。

从江苏宿迁市起步,到云南执政,“明星”官员仇和被称为“最有个性、最富争议市委书记”,也成为“另类官员”的代表。他的改革措施、做事风格和言谈,始终伴随争议。舆论两极分化,有百姓感激他“铁腕治城”所带来的收效,有学者赞同其“以人治推动法治”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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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质疑者认为,仇和“任性”的背后,隐藏着不受监督的权力和腐败。一名宿迁官员表示,“我们早预感到他要出事,但没想到会在这一天”。

仇和参加人大闭幕式后被带走

身为人大代表的仇和在3月14日下午参加了云南团最后一次全团审议活动,《云南日报》15日还在头版刊发相关消息,仇和的名字依旧按惯例排在省委书记李纪恒、省长陈豪之后。这意味着,至少15日早上会议开始之前,该省省委机关报没有接到仇和被查的消息。

中国人大制度建立半个多世纪以来,人大代表尚没有在会议中途被带走“消失”的先例。即使被带走,也是在大会完成各项议程后,比如2014年河北“两会”上拿下省发改委主任刘学库,正是照此办理。

据称,仇和在人代会闭幕后,乘车返回了云南团驻地职工之家,自己也没料到会那么快落马。

那么他是何时“消失”的呢?有两种设想,一、纪检部门跟大会主席团打了招呼,审议活动结束后将他带走。为低调处理,报纸照常发布审议活动消息,未将仇和名字抹去。二、仇和仍然正常参加闭幕活动,闭幕之后被纪检部门带走。仇和是一个边陲省份的副部级官员。他落马的消息甫一发布,立刻刷满知事朋友圈,这显然与他的明星官员头衔有关。

霸道书记被指“官场异类”

20年前,仇和来到他的发迹之地,江苏省最穷的地级市宿迁。在此一干10年。仇和执政期间,采用了若干激进强硬的改革措施,使当地的贫困落后面貌为之一变。而他本人也因铁腕、专制的“人治”色彩施政方式被称为“官场异类”。2004年,《南方周末》刊发文章《最富争议的市委书记》,更是将仇和推向了舆论中心,关于中国官场“仇和现象”的大讨论就此展开。

2007年,仇和从江苏副省长空降云南省会昆明任市委书记,此后又“进阶”省委副书记,并于十八大上获选中央候补委员。如此之快的蹿升速度,让他被看作是云南省长的最热门候选人。但是,去年10月,云南省委书记秦光荣调离,省长李纪恒接任书记。补缺省长的人并非广泛看好的仇和,而是中央空降的陈豪。那时起,关于仇和被查的消息就一直不绝于耳。而据消息人士透露,新班子确定后,仇和的活动“变得低调起来”,与其惯常的执政风格“不太对路”。

仇和在江苏期间尽管非议很多,但赞扬之声仍居主流。可履新云南之后,他的明星光环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地居民的抱怨和指责,直接原因则是他照搬江苏执政时的三板斧:拆迁、种树、卖地。

昆明人给仇和起了一个绰号叫“仇拆拆”,原因就是他主政昆明时强拆城中村,对城市大兴土木进行升级改造,整个昆明变成了一个大工地。昆明人戏称:“仇人来了”。拆迁之后的显著“政绩”则是,昆明房价开始飙升。

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仇事”,就是做树的生意。云南本是植物王国,但大量的市政绿化却要从江浙一带引进。昆明几条重要街道两旁,树间距之密令人叹为观止。昆明人讽刺说:“如果仇和家养猴子,猴子都不用下地”。

据了解,仇和落马的真正原因或与土地城建系统腐败有关。昆明拆建施工、设计,装修等业务一多半都被他在江苏关系户把控。位于昆明繁华地段的螺蛳湾批发市场的拆迁升级正是仇和在任时主导的,他力举将此地打造为昆明新的CBD。据云南商界人士透露,仇和来滇后,大量江苏地产商人进军春城是不争的事实。而螺蛳湾改造则加深了昆明人对仇和的不满。

江苏媒体中熟悉仇和的人则表示,“他也是形象工程的爱好者,善于利用媒体,和季建业的路数差不多。现在讲推进依法治国,仇和的执政风格与此显然不太合拍。”另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发言,是在2014年底云南省委常委的年度民主生活会上。仇和对个人工作公开反思:“总觉得自己是副手、是配角,在攻坚克难上主动性不够高,存在要我干与我要干的矛盾。”

这种反思与仇和惯有的形象不符。他在公众面前的标签最常见的就是“要拼了命的干”,铁腕和实干。

之前,仇和已经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很久。这四年间,云南官场屡次传出仇和被举报甚至是被调查,或者是被外迁的消息,最终都不了了之。仇和自称,“我是被一路举报,但是我的仕途却是一路惊喜……”

仇和奇葩往事

强令全县干部上街打扫卫生

仇和在沭阳县委书记任上做的第一件事,就带来了争议。上任当晚,他夜巡城区,结果在路边4次踩到大便。一位老干部拉着仇和的手,指着院子旁堆积如山的垃圾甚至哭起来:“这还像人住的地方吗?”

全县5,000多名机关干部被仇和勒令充当“清洁工”,两周之后,环境有了明显改观。但议论随之而来,说他“不抓工,不抓商,只抓四面光”。

仇和大会上公开与公安局长对吵

在连续几次部署严打后,仇和却发现上午开会,下午就有人通风报信,“治安的问题是警匪一家。”在全县政法系统大会上,仇和这句话遭到公安局长姜正成的当场顶撞:“这是对我们公安局的侮辱,你要收回这句话,挽回影响。”

“当着千多人的面吵啊,”沭阳县一位干部后来告诉记者,“场面乱作一团,仇和脸色铁青,说‘那让事实来证明,我说的对不对’。”

1997年2月20日,姜正成被免去公安局长职务,调县委政法委工作。新任局长王守明查出沭阳5年来非正常保外就医、非法取保候审人员达1884人。其后,沭阳一夜之间调动41个派出所长异地轮岗,对嫌犯展开追捕。仅1997年一年,全县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4656起。

仇和打手机查岗

乡镇干部曾极为头痛仇和神出鬼没的巡查,一位镇长家在县城,仇和打手机查岗:“你在哪里?”镇长说,“我在办公室啊。”“那你马上用办公室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这位镇长一下呆了,仇和说,“我就在你办公室。”这种事情多了,干部们后来养成一个习惯,即使在上厕所时也如实汇报:我在撒尿。儿子游泳不给钱仇和贬其父守岗亭

县公安局一位股长的儿子,到一位外地投资者开的“健康游泳馆”游泳,之后不给钱,还将老板揍了一顿。仇和接到投诉信后,将股长撤职,在游泳馆门前设了一个治安亭,“管不好儿子,你到那里去站岗,只要再出事,都是你的责任。”这位股长半年后才官复原职。

仇和拜访下属的家

在就任宿迁市长之后,他到所有省直机关走访,拜见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这一举动让一些平时门前冷落的单位感觉“很温暖”。有一次下乡暗访后,仇和突然问起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你的家乡是哪个村?”然后他临时改道前往,也没下车,就绕着屋子转个圈,看了看说:“哦,你就在这长大的。”几年前的一幕,却让这位工作人员至今记忆在心。

仇和当街追翻越护栏的妇女

一位中年妇女跨护栏过马路,仇和刚好经过,掉过车头就追,妇女吓得撒腿就跑,结果一直追得这位妇女躲进了厕所。仇和掏手机叫来班子成员中的女同志尤其林,“叫她出来,我就是要让她印象深刻,以后再不敢翻护栏。”

仇和点名打瞌睡官员官员辞职

在招商投资专题讲座上,第一排一名官员打瞌睡,长时间没醒。仇和喊道:“第一排在睡觉的,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做什么职位?”吓醒的官员站在会场上,不敢答话,旁边的人代答:“呈贡县投资促进局的副局长,蒋文辉。”当时仇和没再追究。但两天后,呈贡县紧急召开纪委会议,县长宣布蒋文辉辞职,投资促进局局长向大会作书面检查。过了几天,仇和看到各大报纸对“瞌睡门”的报道,才知道蒋文辉辞职了,吃了一惊。

仇和爱搞野蛮拆迁史民怨沸腾

仇和要求城市开发一定要连片、成面地开发,以免新项目只是城中村的“遮羞布”。这多少成了改造扩大化的催化剂。

昆明人民西路94号大院龙斯猷老人气愤地指责,云南省广电局生活小区使用不到三十年,就被当做城中村项目要求限期拆迁。2008年8月7日,五华区借棕树营村改造,竟将昆明贵金属研究所、昆明医学院附一院、大观幼儿园、春城小学等数十个公共单位划入拆迁改造范围,被指为拆迁搭车。仇和强拆防盗笼,无视公民私权

被勒令拆除的还有居民公寓楼阳台周围的防盗笼,不少人认为这是公权力侵犯了私人权益。为了市容,仇和顾不了那么多。但一纸行政指令仍难抵民众积年的生活习惯,不得不节节败退。从要求全区全拆,到临街必拆,再到公务员、教师、律师等强拆,直到现在主干道两侧40米建筑的防盗笼仍属于必拆范围。

仇和变卖公共企事业单位

在仇和几年的执政过程中,若论涉及利益群体最广的,当属经济改革。仇和的改革方向,从一开始的出售国有单位的门面房,到所有国企改制“能卖不股、能股不租,以卖为主”,再到拍卖乡镇卫生院、医院,再到出售学校,可谓“一卖到底”。他甚至因此而说过一句极端的话:“宿迁515万人民所居住的855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要可以变现的资源或资产,都可以进入市场交易。”从2001年始,宿迁全市337家幼儿园、122家乡镇卫生院,相继变为民营,11家县以上医院已有9家完成改制。

仇和限桌令

仇和在宿迁市委书记任内曾发出过《限桌令》,限制市内居民的婚宴不能超过8桌,党员更只可摆5桌,否则,就会被罚款。而且,他更声言“欢迎举报”,而有党员就因为违规而被罚款。事件引起了“行政干预私生活”的讨论,但亦有人认为这是“保先”的做法,可以避免党员因为铺张排场而变得腐化。不过,有恶搞之徒把他颁布的《限桌令》改写成为限制性生活次数的《限床令》,并在网上四散。结果《限床令》的传播比《限桌令》还高,并引起网友讨论,而仇和本人更被网友冠以“死死书记”的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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