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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不提阿萨德下台 美国对叙策略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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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危机爆发4周年之际,有研究人员通过观察叙利亚夜晚的卫星图像,记录下4年冲突给这个国家民众生活造成的影响。与危机爆发前相比,如今的叙利亚晚间大约83%地区几乎漆黑一片,完全没有一丝欣欣向荣之态,可谓“夜更黑”。而相比于这样一种最为直接的表征,超过21万人丧生以及1,140万民众颠沛流离的残酷现实则更加令人触目惊心。也正是因为此,国际社会已在认真检视叙利亚问题的解决思路,其中或许也包括一向在叙利亚问题上难掩强硬姿态的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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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近日“罕见”发声,指称美国“最终”必须与叙利亚政府开展谈判,以期解决持续4年的叙利亚冲突。克里表示,美国“一直愿意”在第一次叙利亚问题日内瓦和谈框架下开展谈判。叙利亚冲突难以通过军事手段加以解决,唯有政治途径才能平息冲突,美方正在与其他当事方一道努力,寻求“重启”外交解决途径。这样一言似乎一改2012年8月奥巴马(Barack Obama)就叙利亚问题信誓旦旦划下红线的强硬举动,且从3月16日叙利亚总统阿萨德(Bashar al-Assad)明言,

他在等待华盛顿采取“行动”,已落实克里关于愿意与阿萨德政府谈判的讲话,美叙之间这样一种微妙的互动,似乎意味着美对叙政策已然到了变革的前夜。不过美国“务实”乃至“示弱”表态的背后,是否意味着白宫的对叙战略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究其姿态调整的深层次原因或包含以下3点:

在中东事务上美国无法充当全能干将其一,影响美国对叙政策最急迫且现实的原因莫过于当前中东反恐形势的恶化。虽然在克里作出上述表态之后,美国务院发言人哈夫(Marie Harf)随即在推特上发文称,美国对叙利亚政策并没有改变,克里只是在重申美方长期坚持的政策,即需要与叙利亚政府谈判,但其并没有说要直接与阿萨德谈判。不过,相较于白宫方面此前始终坚称,必须通过一项协商的政治过渡方案来将阿萨德取而代之,“伊斯兰国”的崛起显然令西方对阿萨德的立场稍有软化。从克里15日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采访时并未重申美方关于阿萨德已失去所有合法性、必须下台的立场当中不难察觉,持续4年多的叙利亚危机近段时间以来确实正在出现新的迹象:“伊斯兰国”等极端势力对该地区的影响,正逐渐取代外界对于叙利亚现政权的存废之争,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并且,与克里的表态相类似,3月14日美国中央情报局长布伦南(John Brennan)在美智库机构外交学会发表的讲话,则将美国的担忧展现得更为淋漓尽致。由布坎南坦言,“美国不希望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IS)在叙利亚取代现政府,获得更大影响”之中,并不难窥反恐问题已然跃升为奥巴马政府在中东的当务之急,且其也在很大程度上促使美国作出了这样一种姿态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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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4年6月“伊斯兰国”异军突起以来,美国已采取多种手段试图遏制这一极端主义势力的扩张。然而,尽管借助空袭等举措对“伊斯兰国”实施打击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只要美国仍深陷“有限的军事行动”这一选项当中,且在衡量叙利亚问题与抗击“伊斯兰国”孰轻孰重之上,依旧延续“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的诡异思路,中东反恐便难以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事实上,奥巴马政府于2014年10月曾提出“伊拉克优先”策略就已然陷入困局,以攻击伊境内的“伊斯兰国”势力为主,期待逐步将打击范围扩大至叙利亚的策略安排,在叙反对派不成气候以及阿萨德政权岿然不动的现实下,很难行得通。并且,正如一位美政府高官指出的那样,在看到了“叙利亚自由军”在反阿萨德和极端势力这一双重战场上的痛苦挣扎后,美国家安全部队更是集体意识到,美没有那么多时间专攻伊拉克。很难在缺乏叙利亚方面支持的前提下行得通。

也正是因为此,习惯了以强权政治、霸权和新干涉主义主导世界的美国政府,此刻在中东地缘政治上不得不重拾“拿来”和“实用”主义,即便不能得到叙利亚政府方面在打击“伊斯兰国”问题上提供真正的支持,但也期以高调表态愿同阿萨德政权谈判为代价,来缓和叙利亚国内问题对于自身中东反恐的掣肘。其二,长久以来,中东地区一直是各种大国势力的逐鹿场,无论从地缘政治意义还是现实利益进行考量,美国似乎都没有任何理由彻底放弃对中东事务的介入。不过,正如美前驻沙特大使傅立民感言那样,“我们对中东许多问题已失去控制……我们在中东已不再拥有曾经拥有的影响力”,随着美国战略东移、侧重于“重返亚太”,以及中东剧变后美对于这一地区局势掌控能力更趋下降,美国中东战略呈收缩态势已不可避免。而相比于美国的这样一种变化,在域内势力的分封重组之外,包括俄罗斯、土耳其,乃至中国、法国等域外势力的介入,不仅使美按部就班实施其中东战略的部署被打乱,中东地缘版图更是趋于碎片化,从而迫使美国必须适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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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势力搅局中东在这当中,俄罗斯“重返中东”迹象可谓最为明显,其近段时间以来重返中东的步伐更是明显加快。2013年8月,叙化武危机曝光后,俄罗斯曾提出“化武换和平”方案,将战争风险化于无形,从而取得了对于这一问题的主导权。细观其近期的一系列动向,就在乌克兰危机吸引了舆论的关注之际,借由与塞浦路斯、埃及等国的密切互动,俄罗斯合纵连横的中东棋盘则早已开始布局。

今年2月初,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访问埃及,双方达成了包括军事合作在内的一系列合作协议。仅在此后不久,2月末,俄罗斯又与塞浦路斯达成深入军事合作意向,俄军舰可使用塞浦路斯军事港口和基地,引发国际热议。正如观察人士指出的那样,经此布局俄罗斯在军事上塞浦路斯的军事基地和叙利亚的军事基地可以互为犄角,和埃及的合作则可以保证俄罗斯军舰顺利进出地中海。而这或恰恰是俄罗斯对叙利亚的军事保障准备,以避免阿萨德政权被推翻。俄罗斯的真实目的在于,一旦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扶植的叙利亚反对派力量过于强大,那就将叙利亚直接分裂形成对峙,同时,这也是其试图将乌克兰的战略压力推到中东的一种尝试。

俄罗斯之外,土耳其方面的蠢蠢欲动或许也在令美国心焦。虽然美国同土耳其已于近日就在土境内训练叙反对派武装,以及计划在叙利亚设立禁飞区达成共识,但在相当大程度上,土耳其仍非美国完全可以信赖的“挚友”。事实上,土耳其在叙利亚、埃及、巴勒斯坦政策问题上与美国抵牾增多,其不顾美国反对,计划采购中国反导系统,已愈加凸显了美土之间的离心倾向。另外土耳其有意成为“中东王”,且不惜一切代价致力于实现此目标,更给美国中东利益平添了诸多的不确定性以及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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