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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做老实人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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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华人常常发出这样的感叹:世界变化太快,人与人的关系也变得愈加复杂,自己的价值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然而,中国企业家王石却认为,无论世界如何变化,自己要坚守的价值观不能改变,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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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图片来源:王石微博)

新华网思客讲堂中的一次演讲中,王石表述了自己对于诚信以及人生态度的看法,以下为文章节选。

提问:在人人都瞧不起杨壮老师的诚信时,你就认准诚信是对的,这挺难。怎么才能保持这个信念?有人说,一些人不怕世俗眼光,正是因为坚信自己说的话。那么,你这种很强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王石: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的经历和教育告诉我就应该这样做,现在更多的不是你纠结,而是你身边的人纠结。拿不到好地我就要破产,但我宁可破产也不会违背原则。想通了之后,你就会觉得这就是你要做的。

你说王石这个人很坚强,但我不认为自己坚强,我是很脆弱的。拿相信我的举手这个试验来说,你不举手对我没什么打击,但是当某种误会,比如我培养的团队误会我的时候,员工感到彷徨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很受伤。2008年赈灾我捐200万不少了,网上排山倒海骂我的时候我是难受的,因为我感觉到我的管理层压力非常大。赈灾,中国是灾难频发的国家,我们不能搞运动式募捐。另外,我觉得捐款应该出于自愿,而且不应攀比捐款多少,普通工人一块钱和企业1,000万能相提并论吗?钱数不同,但是心是一样的。2008年的时候,万科80后的员工已经超过60%了,我看他们用非常委屈的眼神看我,他们很委屈,而且不理解。那时候我很彷徨,我准备辞职,不是因为我说错话,而是因为我的话影响了80后对我的信任,我的话给管理层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我的话造成了投资者的不确定性,会影响股价,会影响销售,会影响股东投资。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内心是很脆弱的。提问:王石老师,今天很高兴参加思客讲堂,聆听您非常精采的演讲。我想问的是,您刚才讲到多少年来坚持的价值观就是诚信,这个价值观我们在七年前曾经做过探讨,当时给我一个思路就是,现在企业家很多都是在40岁以下,他们提出一个主流价值观,应该不是一部分人指引出来,另外一部分人坚守的,而是我们能不能成为这个价值观的践行者、丰富者、发展者、创造者,很多年轻人现在都开始创业,在这里我受到很大的启示。改革开放30年来,企业家创造了很多的经济财富,也有精神财富,这种东西能否转化为我们的精神财富?最早我想问政商关系,有政府和企业的关系,有官员和企业家的关系,有谈权力和金钱的博弈关系,不一而足,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了,如果可能我倒想请王石老师介绍一下中国目前最重要的政商关系应该是什么和什么的关系?

王石:在2012年我们企业家有一个论坛,基本是半开放的,请谁来不请谁来未严格限制,基本上不请媒体人,所以是半开放,企业家自己谈一些事情。2012年我们知道新一代领导人带来了希望。我记得那时是作为轮值主席,我的发言主题就是自我更新,不是你希望上面怎么来改,而是你怎么来改,你的主题。今天说挑战也好、主题也好,关键是自我更新,更多的不是政策怎么样,而是我们应该怎么样。我这样不是号召,登山也不用号召。很多人谈三中全会对我们今天的走向怎么样?对我来讲,我觉得更需要关注的是基本的东西,怎么变化代表未来。政策开放点走快一点,再保守一点你调整一些,再保守一点你就等于不变了。那这样我们如何面对变化呢?所以我强调我们要自我调整,我非常清楚我是企业家,企业家自身阶层如何完善呢?如果只是完善社会,企业家如何自己做到民主?你又是调动资源的力量,你不民主怎么能要求社会民主呢?比如上一届在哈佛的亚洲论坛,哈佛留学生组织办的非常有影响力的论坛,去年在国内搞得非常大的民间的一个投资基金,大家都觉得神秘得不得了,觉得他做得不可想象。到上面请一个著名的教授,刚讲两句话他说来给我跟他合影,非常粗暴,非常无礼。在中国很让人羡慕的民间著名的资金投资者就这样,而且不止一次。你想想在哈佛的外国留学生,我们的企业家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要讲法治,我们说司法上,贿赂是双方的,得有行贿才有受贿,我不行贿就是我不给你,这是双方的。所以要从自己做起,从自己的企业做起。为什么要出去,因为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太自私,你过了在学校享受、愉悦、提高知识的那个阶段,不仅仅是大学教师和学生的交流,更多的是和其他的人共同交流。所以如何让社会进步,我觉得企业家的自我更新和现在执政党开展的反贪运动、反腐败的这种自我更新是一样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本身我就觉得我是在自我更新,我有很多不好的东西,每个人都是中性的,有天使的一面,有魔鬼的一面。我举一个很小的例子,我刚才讲在剑桥骑自行车,有一天我一看,我那个座没了,虽然很近,骑自行车15分钟,但是要走路得半个小时,我骑一个自行车下面没座,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我想看哪个自行车的座,我能把它弄过来,但是我一边骑一边想这是大白天,我的自行车肯定是在晚上被弄的。

事后我都在反思,我怎么能这么想,我虽然没这么做过,但是我情不自禁,谁把我的弄走,我也弄一个别人的去,从来没想去买来换一个。很简单,人会情不自禁,特定场景下我相信我是做得出来的,你说这是什么行为?人家会说大企业家能做这事?那是很可能的。一个人不是独立的,互相之间是互相影响的。就像我刚才讲的,我的员工很委屈地看着我的时候,那是一种不信任感啊,如果这时候安慰你两句,这就是有共同点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什么叫爱?什么叫慈善?什么叫怜悯?怜悯是人类最基本的东西,兔死狐悲本身就是动物最本能的东西。

提问:在那些危机时刻,能够让你坚守下来的精神资源是什么?是如何获得的?

王石:答案有点庸俗:信仰。在我们小时候,普遍的信仰和苏联很相似,比如卫国战争中的英雄故事。但是,中国传统文化遭到过很大的破坏。对我而言,那种传统的中国价值观,包括社会主义、振兴国家等等,都是最底线的价值。共产主义信仰在过去提得比较多,现在似乎提得不太多了。对我们来讲,现在的信仰应该体现在对社会的包容。

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很快找到信仰的支撑,但最起码在寻找的过程中人是向善的,并意图修正自己。家族、少年成长时代、家庭以及部队等等,包括过去一些痛苦的经历,都在影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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