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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国情教育欲速不达

香港行政会议成员罗范椒芬早前接受内地媒体专访时表示,增强港人对国家的认同感,要从年轻人和新教师做起,要考虑安排新教师赴内地接受一个月国情教育,作为入职基本要求。她还建议让每个香港大学生带学分到内地上一学期课。她表示,未来的国情课必须互动,不能说教,要多讨论,消除误解,一定要让学员感受到国家的大、难及复杂,才会产生认同感或同理心。

这建议一出台,立即引起争议,反对者直指她倡导“洗脑”。但笔者认为,部分香港人对内地认识不足是客观事实。香港人前往内地了解国情,也的确是提升国家认同感的有效途径,因此不必以阴谋论看待罗太的建议。

然而,推动国情教育应该在教师和学生自觉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罗太的建议等于把赴内地接受国情教育与准教师能否上讲坛、学生能否毕业挂勾,这无疑有违自愿原则。任何事情一旦变成强制性,就会失去原有意义,甚至适得其反。

在实际操作上也有问题,例如,由谁来安排新入职教师学习?如果由内地当局安排,就意味着内地官员掌握了香港教师能否上讲坛的话事权。香港基本法第136条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在原有教育制度的基础上,自行制定有关教育的发展和改进的政策,包括教育体制和管理、教学语言、经费分配、考试制度、学位制度和承认学历等政策。而罗太建议的谬误,恰恰在于忽视了香港教育制度的自主性。

另一种可能性是与内地大学合作。很多内地学校会乐于承担此任务,但很大程度看在钱的份上。近年国家选拔干部强调知识化、专业化。大学便大办在职研究生班,高官报个名,几年后就是硕士博士,尽管他们可能一天课也没上过,连毕业论文也请人代劳。富豪班也很普遍,老板们捐一笔钱就成为博士,以儒商身份招摇过市。香港师生若参加这种学习班,能学到什么“国情”?

此外,社会上的歪风邪气不可避免地吹进校园。大学当局想方设法赚钱。有些教授把精力用在争招生数目、专题经费、科研课题,根本无心教学。有些人还借招生机会性侵犯女学生,剽窃丑闻亦不时发生。港府在安排香港师生到内地进修时,必须充分考虑这些实际情况。

另一方面,内地当局正加紧对校园意识形态的控制。教育部长袁贵仁宣称,要把亿万青少年培养成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继承者。当局规定,教师不得在课堂上宣扬普世价值。内地推行社会主义,当局这样做无可厚非,但要来自香港的师生接受这一套,恐非易事。

由此可见,罗范椒芬的建议是不切实际的,而且有违基本法原则。尽管如此,笔者认同她有关香港人需要认识国家的说法。正如她所说:“在内地生活一段时间,感觉会好不同”。

由于种种原因,香港人对内地的了解确实比较片面,较多注意负面新闻。其实,内地过去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的成绩是很大的。目前比较突出的是财富分配不均,但几乎每一个家庭都生活得比改革前好。笔者早前到粤西某山区县农村住了几天,发现当地农民的生活方式与城镇居民几乎已无差别。本人在行内算是“中国通”了,年青时又曾下乡当“知青”,自认为熟悉中国农村,也了解中央近年推出的惠农政策,但农村变化之大,完全出乎本人意料之外。

又如,对于内地的医疗制度,我们在香港听到很多负面消息,如医务人员收红包、某些医院见死不救等等。这些都确有其事,但与此同时,不应否定医疗改革的成果,经过多年努力,内地已建立覆盖全民的医疗保险制度,尤其把数以亿计的农民都纳入医保范围,这在世界上是史无前例的。

过去,北京方面把香港人对内地认识不足,归咎于香港传媒。传媒固然有一定责任,但首先得怪那些披着“无产阶级先锋战士”外衣的贪官污吏,正是他们的倒行逆施,严重影响了香港传媒和市民对国家的印象。

因此,特区政府有必要鼓励香港市民回内地参观访问,实地考察民众生活与政府施政。北京当局不应随意剥夺香港人回内地的权利,尤其对一些参加过抗议行动的青年学生,更应持包容态度。他们的世界观尚未定型,若过早在政治上定性,拒绝他们回自己的国家,无异于把他们推向对立面。

一言以蔽之,罗范椒芬建议让本港教师和学生回内地熟悉国情,出发点是好的,但她提出的措施却难以实现。事实上,国情教育也应循序渐进。子女离家一段时间,回来后都要重新适应家中的生活节奏;香港离开国家一百多年,香港人又怎能回归后就马上对国家的一切那么适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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