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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推理小说世界:充满深渊的诱惑

侦探小说和推理小说深受大众欢迎,是很多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很多人都会好奇推理小说是如何被创作出来的?小说故事与推理作家本人的心理和风格关系密切。下面,我们将跟随中国青年作家那海一起走入著名推理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Agatha Christie)的世界,去探寻推理小说中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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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小说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就是一种诱惑,充满深渊的诱惑。

“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侦察罪犯了,我的朋友。我们第一次侦察罪犯是在这里—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那都是些美好的时光。是的,那一直都是美好的时光……”

这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最后一部推理小说《帷幕》的结句。1975年,阿加莎·克里斯蒂在这篇小说里,让大侦探波洛在书中死去。至此,这位被称为世界推理小说三大宗师之一的阿加莎·克里斯蒂正式谢幕。

在60年写作生涯中,阿加莎·克里斯蒂创作了近80部长篇推理小说和多部短篇推理小说集,创造了无数罪案经典,也让波洛和马普尔小姐这两个侦探角色留存世间----她被英国女王授予“侦探女王”的桂冠,这些殊荣超过了福尔摩斯的创作者柯南道尔生前所获得的荣誉。如同她所有的小说进行的严密推理,她预知自己最后的结局,以及,死期的来临。几个月后,1976年1月,85高寿的她在英国沃林福特平静地与世长辞。

女人摇曳多姿,风情妖娆,大抵能吸引人们的眼球。阿加莎·克里斯蒂不属于这类。她沉静、温和,宽仁,面对秩序与规则,内心风起云涌。她以自身的存在,让80多个杀人游戏破空而来,她在沉默的书斋,将想象化为故事,将故事化为往事,将事情在真假难辨中均衡慰妥,让真相在理性中客观呈现,无懈可击----她和她的作品,一起被记忆和传说。提及她的推理智慧,我想起了翟永明的一句诗:

“她秘密的一瞥使我精疲力竭。”

如果你看过《尼罗河上的惨案》、《东方快车谋杀案》、《无人生还》----没错,这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

在《东方快车谋杀案》中,一列由伊斯坦布尔出发的火车开往巴黎,大雪围困,与外界毫无联系。一名遭人厌恨的百万富翁被杀,他身上有深浅不一的12处刀伤。而列车上正好有12位乘客,每个人都给出了相互契合的证词。谁是凶手?

同样,在《无人生还》中:十位客人被富有的欧文先生邀请到了印第安岛上的私人别墅里。与世隔绝的孤岛、华丽神秘的别墅、呼啸而来的暴风雨、十位互不相识的到访者,全被指控为疑凶。似乎有一双神秘的眼镜在时刻窥视着这场死亡游戏,到访者就像消失的印地安小瓷人一样一个又一个的走向死神,无人生还。

阿加莎·克里斯蒂谈到自己的一些创作感受,提到了《无人生还》,她说:我之所以写这本书,是因为它很难写,可是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我脑际。有十个人要相继死去,而又不能写得太荒唐,或者使谋杀者显得一目了然。我是经过大量的策划之后才写成的,我对自己写成的这本书感到高兴。它条理清晰、直截了当,虽然有重重谜团,但却有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确实,作为“侦探之王”,她的小说在细节铺排的精确和推理的严密上,起承转合,绵里藏针,呈现了最高的技巧与思维能力。我一直认为,与许多侦探小说不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深具魅力的一点就是,她挑战读者的智商----从圆滑诡谲的布局,曲折悬疑的过程开始,读者就进入重重谜团,不断释疑,试图找出凶手的真相。不能不说,这种智商对决,对读者来说,是致命诱惑。同时,能与作家对弈,对于阅读者,当然也是快感。

也就是说,案情扑朔迷离,你以为走到绝境,根本无从下手,阿加莎·克里斯蒂会在墙角,轻盈一笑,抛出一条线索或提示,告诉你,案情其实很简单。于是,当你每每不由自主地惊呼:“就是他,他就是凶手,线索如此明显!”实际上,或许是他,但也可能不是他,一个新的转折必将会推翻你的自以为是。

这些可以伸展你想象最远极限的谋杀案,最终的结局通常总是大大出乎常人意料,却又是如此合情合理。而真相的诱惑,让我们必须有种冲动----与作者的智商较量,老实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是败下阵来,甚至没有打过平手。事实上,她才是最大的侦探。

读了一些侦探小说,耳熟能详而又大名鼎鼎的莫过于被誉为英国“侦探小说之父”的阿瑟·柯南道尔创作的福尔摩斯。

叼烟斗携手杖,擅长格斗的福尔摩斯让欧洲人怀念他们所眷恋的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代伦敦大都市的生活,双轮马车飞驰而过带着旧日世界气息的街道……他的创作者柯南道尔从来没有自己笔下的福尔摩斯一半出名。没人关心过柯南道尔住哪儿,但人人都知道福尔摩斯住伦敦贝克街22号宅邸。

相比,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侦探,比利时老单身汉波洛和乡下老小姐马普尔小姐,一个幽默,诙谐,而又严谨,另一个温和沉静,而又有着特别敏锐的直觉。他们远没有福尔摩斯那样声名鼎沸,却似乎更为亲民。波洛有着“鸡蛋壳般的”圆秃脑袋、两撇可笑的小胡子、矮小的身材,而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絮叨、干瘦的马普尔小姐更擅长的似乎应该是织毛衣。虽然,阿加莎·克里斯蒂总是在酝酿一桩桩的谋杀案,但是她彻底幻灭了读者对他们的浪漫幻想。而这两个平易近人的侦探,也总能不动声色,轻松而缜密地呈现这场智力游戏的答案。让人很为痛快。

我曾很有兴趣地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与柯南道尔、东野圭吾相比较。柯南道尔以谋杀为主题的侦探小说,充满了血腥和恐怖,东野圭吾则致力于表现人类超乎想象的极端情感和黑暗,我喜欢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在午后慵懒的日光下,看紧张剧目的上演----而她又擅于营造某钟氛围,使原本恐怖阴森的案件,在下午茶时光,平静流淌,甚至还有,甜点的可口,与咖啡的香醇。

或者说,大多的侦探小说是向我们揭示血淋淋的凶杀,残酷的社会现实,绝望的心灵体验,克里斯蒂作品却能在对人性之恶的剖析中,将生之温暖、绵远的爱,瞬间进入我们的内心。而这些欣然、明亮的部分,在所有最终指向真相的高潮,让心中一时意难平。

如果你以为阿加莎·克里斯蒂心中有多少隐秘的往事,她在生活的洪流中,正经历着惊涛骇浪,或者活色生香的粉红故事,才能写出这些作品,那么,你都错了。

事实上,她正坐在安静的书房,悠闲地喝着下午茶,一边望着花草繁盛的花园,一边安排一幕幕恐怖阴森的故事上演。

“几个情人不会伤你的心,而只有一个情人往往会令你伤心,但也不是像丈夫那样令人心碎。”(阿加莎·克里斯蒂)这句话沦为格言,被广为传播,它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第一次失败婚姻的写照。1928年,克里斯蒂与第一任丈夫结束了14年的婚姻生活。那一年,她38岁。多年无聊的婚姻生活、母亲去世、丈夫出轨,让已经开始侦探小说创作,并且小有声名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心灰意冷。

1930年,她在巴格达旅行中邂逅了26岁的考古学家马克斯·马洛温。他诚恳,坚定,两人很快坠入情网,并迅速结婚,开始这桩长久、富有创造力,堪称幸福的婚姻。

阿加莎·克里斯蒂以冷静和理性为名,因而,当40岁的阿加莎·克里斯蒂选择比自己小14岁的马克斯·马洛温缔结第二次婚姻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哗声一片。事实证明,这是阿加莎·克里斯蒂此生最完美的选择----堪比她的完美作品。这也不辜负读者对这个推理之王的期待----她不仅作品精彩,她对自己人生轨迹的推断,也是如此完美。

在随笔《告诉我,你怎样去生活》中,她用难得的情意绵绵的笔触写了自己和第二任丈夫到叙利亚考古。我们也在这里捕捉到这桩婚姻带给她的快乐。

她记述三十年代的大多时光,她陪丈夫去中东考古。每天早晨他们到墟丘来回检查,并为捡回的认为有用的碎陶片贴标签。她俨然是幸福的妻子,准备可口的食物,也和丈夫一起,在荒野中找到无尽的快乐。

这些日常生活的琐事,有着漫溢出来的意趣。无疑,对于她的创作而言,这也是----幸福婚姻所赋予她的诗意与灵性。

这个除了离过一次婚,一生并没有多少花边新闻,也没有大悲大喜的坎坷吸引人们的眼球的女人,一辈子在打字机上鼓鼓捣捣。日常生活的波澜不惊,外表的沉静温和与“一把门缝里插进来的夺命刀,一支呼啸着穿过树林的离魂剑”,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悬疑的平衡?这个答案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

我很感激的是,她让我们进入推理的世界,这其中是充满深渊的诱惑。有战栗,但没有狂躁,在温和的叙事之下,以刹那温情,告诉我们,即使巨大的混乱与变故忽然降临,美好的人性和智慧,依然能够维持内心世界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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