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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王”韩红:假如有轮回 希望奶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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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红以一曲《天路》结束了她在第三季《我是歌手》的全部征程。相对于她早已深入人心的歌声来说,“歌王”称号的加冕更像是一种锦上添花的点缀,同时也意味着这档漫长真人秀的杀青。出道近20年,这一荣誉虽不是她歌唱生涯中的最重量级,却不影响她陷入到舆论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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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红访谈现场

真人秀里的一门“大炮”

最近两年,韩红频繁出现在真人秀的舞台上。从《最美和声》到《中国梦之声》,再到《我是歌手》,韩红一贯表现出的直脾气让她备受争议。无论是之前做导师时与选手之间的争论,还是后来做参赛歌手时的各种反应,都让她的名字在热门搜索里居高不下,有人赞她真性情,也有人用过激的言辞表达对她的不满。

她在录制决赛前参加了深度人物访谈节目《易见+》的专访,在主持人易立竞谈到《我是歌手》的录制时,她用“痛苦”二字形容了这个过程----下飞机就进入到镜头中的录制方式,让她时刻处于紧张的状态;而且很多节目中惯用的“神剪辑”手法,对她的真性情无限放大的同时,也为她带来了争议。

她曾为此去找导演组和节目组就剪辑方面进行过沟通。结果有些无奈----“真人秀特别希望有我这样的大炮。”很多人说她没城府,她对此有些愤怒:究竟城府是什么?

她说自己没心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但是,某些时候,她也会配合节目“演戏”,放大自己的一些特质,包括在《中国梦之声》里受到选手的人身攻击后,表现出的愤怒情绪。这让她一度对真人秀节目感觉非常疲惫,决心不再接受这样的邀约。

随后,韩红出现在了《我是歌手》第三季的舞台上,主持人调侃她“不长记性”,韩红解释道《我是歌手》对她最大的诱惑,是这个舞台可以让她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歌曲。

在此之前,无论是在录制前两档真人秀的时候,还是平时参加商演,她都没有机会随意唱自己喜欢的歌。

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她演唱了《往事随风》《梨花又开放》等很少在公众场合唱的歌。谈及比赛曲目,韩红说,比赛前期,她刻意不去选择西藏曲风的歌曲。“我不想用这样的歌‘欺负’他们,它是我的杀手锏。”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妄,但事实却不得不让人信服,“歌王之战”的直播,她使出了杀手锏,以一曲《天路》夺下桂冠。

出道多年,韩红对自己的演唱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她对每一次比赛结果也都有着清醒的认识。尽管两次第六名,韩红都表现出了负面情绪,她觉得这样的结果“伤了自尊”。在韩红看来,《歌手》的舞台除了能提供给她一个相对自由的演唱空间外,本质上与真正的比赛全然不是一回事,“所有的选秀类节目当天唱完以后都要进录音棚修音,一切都要以节目效果为第一位,他不是真正的比赛。”她在每场比赛中更在意的是观众对她的认可,而并非是单纯的排名。

她觉得喜欢她歌声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小孩不会听我的歌”,“歌王之战”的结果显然否认了这一点----她的歌迷横跨几个年龄群。

看公厕的大妈不认识我

韩红把自己定义为一名“艺术工作者”。她否认自己是“明星”,甚至否认在中国现有的唱片市场环境下有能被称为“明星”的流行歌手。在被她认同的那些国际“明星”中,有迈克尔・杰克逊,有奥黛丽・赫本,都是在事业登峰造极的前提下,热心于公益事业的人。在韩红的价值观念里,一个公众人物只有做到这两点才能成为当之无愧的“明星”。她认为自己还没到达事业的顶峰,因为没走上过国际舞台。

1998年,韩红推出了她的第一张唱片《雪域光芒》,2000年,她在北京签售,歌迷从西单排到六部口。那是她最火的时期。

她用“井底之蛙”、“小人得志”形容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在《易见+》的访谈中,韩红再一次提到了这个让她认清自己的经典故事。

“我特别感谢羊肉胡同看公共厕所的大妈。”那个时候的韩红,像所有明星一样,出入必戴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她走进羊肉胡同的一间公厕时,被看门大妈拦了下来,让她交五毛钱。

韩红身上没带钱,助手拿着包在远处,她和大妈商量回头您来,大妈不肯通融。韩红只好摘下墨镜,“我是韩红,唱歌的韩红。”

“我不认识你,”大妈摇摇头,“谁也不成啊。”

韩红只好乖乖去找助理拿了五毛钱,从大妈那里领到了一张粗糙的手纸。

“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我跟别人一样,要交钱才能进公共厕所。我戴了这么厚的墨镜,装什么呀,不就是想让别人认识你吗?你努力了那么多年,别人认识你了,你又怕别人认识你。”

“我特别感谢她,她让我自省。”韩红说。

2002年,韩红推出了专辑《歌唱》。

两张专辑之间,唱片市场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雪域高原》的盛况再没重现。

这些年我一直在捐款,快捐空了

2005年,与韩红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在长达三年的低谷状态中,韩红开始思索作为一名公众人物的使命。

从创作《天亮了》开始,她陆续投身公益事业。多年来,在慈善领域,她做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在她做慈善的过程中,有义无反顾跟随她去贫困地区的艺人,也有许多她开口去求,对方拒绝参与的情况。

“明星除了有钱之外,我认为还应该有爱心和民族责任感,我们的‘明星’有几个是这样的?”韩红说。

去年8月她在青海进行"韩红爱心百人援青"义诊活动,正值国内爆出很多明星吸毒的新闻,这些新闻霸占着各大媒体头条,而韩红的公益活动新闻只能屈居一角,无人问津。

韩红说,“我不是为了上头条才去做好事,就好像他们也不是为了上头条才去吸毒一样。内心如果不空虚,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去迷幻自己呢?”

从青海回来,韩红因为心脏问题进了几次医院。《我是歌手》节目的录制,加上公益事业的来回奔波让她倍感疲惫。她坦言自己属于思虑过多的人,“我头发都白了,”她指着头顶说,“都是染的。”

主持人易立竞随即追问道,“为什么不休息一下,要把自己的生活填得那么满”,韩红并不避讳自己对财富的需求。“这些年我一直在捐款,快捐空了,我希望能攒点钱。”

身为空政文工团副团队,她说,没从部队得到过什么,舍不得那身军装,只因为我有情结。

她曾为团里带队参加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团体赛,整整六个月没接过一场商演。为了团里的事情,她付出了很多精力、财力和个人资源,“我不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我这辈子这么胖,穿军装不好看。”韩红半开玩笑。

而在易立竞的专访中,韩红也首次承认自己有转业打算,将来的她或许会选择出国学习,因为她想成为一名音乐教师,要学习音乐教育领域的知识。

奶奶,我能干活,而且我不喜欢吃肉

9岁那年,韩红孤身坐上从成都开往北京的列车,投奔北京的奶奶。

这样的距离,那时候的火车要跑上三天三夜。她怀里抱着妈妈给带的包裹,里面包着几件衣裳和几包饼干,在好心列车员的帮助下,找了个卧铺车厢过道里的座位。

虽然已过去三十多年,她却依然记得那三天里的很多细节----列车员去值班时借给她的休息室,给她买过一盒盒饭。在郑州下车的阿姨,甚至记得火车车窗上窗帘的颜色。她说,那三天,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恐惧。一个人出门的恐惧,对未来生活的恐惧。

下车的时候,奶奶和叔叔在北京火车站接她。看到她的一瞬间,奶奶抱着她哭了。

9岁的韩红,穿着一条蓝色的灯芯绒裤子,因为短了,妈妈在裤脚上给她接了一截紫色的布。她就穿着这样局促的一身衣服,跟着奶奶回到了陌生的家。到家已经晚上11点多了,韩红放下包袱,第一件事是拿起扫帚扫地。

“奶奶说大晚上了,你扫什么地啊。我说,奶奶,我能干活,我会干活,而且我不喜欢吃肉。”

从那时,她就开始了察言观色的生活。

她说,自己没安全感,不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朋友也不多。

2005年,相依为命的奶奶离她而去。韩红精神崩溃,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有两年的时间,她不出门,只穿黑色衣服,极少吃饭,只抽烟。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跟她分享喜悦。

在药物治疗取得一定的效果之后,韩红找到了她新的人生目标----慈善,“没人爱我,我就去爱别人,爱那些和我一样没人爱的人。”

韩红说,虽然从母亲身上感受到的温暖为零,但她毕竟生了自己,她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她说,自己已对往事释怀。

韩红在热心公益的这几年里助养了二百多名孤儿。对此,易立竞问到“是否想过自己生一个孩子”,韩红脱口而出,“我觉得我真不行。我害怕,我自己还是孩子呢。”

作为一个公认气场强大的人,她在老人和孩子面前却显得格外柔软。提到家庭和爱情,她的想法依然模糊。尽管外界对韩红的婚姻状况和性取向有着诸多揣测,但在她看来,这些猜测很可笑,她没有反驳过,也似乎不打算去理会。

因为童年的经历,成年后的韩红似乎对亲情格外地看重。圈里不少人的母亲都把她当成女儿看,她也对这些情感非常珍惜。羊年春节前夕,她在《我是歌手》录制现场提到自己每到春节最难过,因为没有家。节目播出后,她接到了很多朋友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去家里过年。

“我觉得我得到的挺多了,我不能不知足,生活就是如此,它给了你一些东西,一定会拿走一些东西。”韩红说。直到今天,每年的年三十她还是会回到奶奶的小屋里,用她的说法是,陪奶奶过年。奶奶的小屋已然陈旧,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重新装修,“我怕奶奶哪天回来了找不到路。”

韩红说,“如果有轮回,下一世,我希望我的童年是快乐的,我希望我的奶奶还是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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