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大呼小叫,四处呼朋引伴的海湾王爷们,把自己推向聚光灯中央的德黑兰凭借着一场核危机,现在就彻底的成了中东和平的关键与主人公。一份“框架协议”的声明在几国政要携手之后已经出现在新闻上,奥巴马为首的美国政要对此欢欣鼓舞。尽管协议的真正起草完成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华盛顿和德黑兰的协议也让中东其他国家愤恨不已。但总的来说,一场风波后,在美国眼中,伊朗总算是有了相应的江湖地位,奥巴马也终于在安纳伯格庄园之后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新型大国关系。

伊朗核问题谈判日前达成框架协议
西方世界乐于强调伊核谈判已经进入了“达成政治谅解”的最后阶段。面对盘根错节的局面,伊核危机的确成了某种打开局面的钥匙。这把单独的钥匙能起多少作用呢?从这份协议来说,单是看2日公布的声明,就很容易让被艰深晦涩的内容搞得眼花缭乱 ,接着在伊朗是用铀235还是钚239制造原子弹等复杂信息的漩涡中越陷越深。分析人士们恐怕必须明确一个现实:单就伊朗参与的这场核问题谈判来说,美国开始矜夸其外交努力,奥巴马为首的美国政要欢庆得到胜利果实,但美方在拿出一份言之凿凿的声明后马上就故作高深的表示“伊朗不会发展武器级钚”,这就带来了些诡异的空气。不过这种气氛还是被此后大国关系的流转所掩盖了。
“武器级钚”这等说法看着颇有核战的惊悚气息,但对于伊朗这样一个有着完备核工业的国家来说,却未免显得多余了些。伊朗早就建立起了一套从矿石经离心机提炼铀原料的流水线。当以色列还在摸索着利用核废料提取钚239,制造结构相对简单的“枪型原子弹”时,伊朗居然走上了中国、美国等国的开发之路。这就让美国必须要从以往敌对并漠视伊朗的态度中跳出来,换一种眼光来面对这个新兴工业国。
事实上,环顾21世纪初伊核危机爆发至今的谈判历程,外界基本上可以发现最后的斗争往往停留在美、伊两国的代表身上。美国如何看待伊朗决定了谈判会走到哪一步。对华盛顿来说,鉴于伊朗的核技术最早便是上世纪50年代从当时还算关系密切的美国等西方国家引进的,他们对伊朗有着一种本能的优越感,不仅从1980年开始了长达23年的“遏制措施”,更从2003年开始的伊核谈判中表示了对伊朗的轻蔑。对此,伊朗在一开始就显出了完全合作的姿态:在国际社会的斡旋下,伊朗采取了一系列积极举措。2003年12月,伊朗还正式签署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附加议定书,并一度暂停浓缩铀活动。
不过,伊朗在美国面前终究也不是无原则的,尤其是在联合国面前更显出了“阳奉阴违”。为此,伊朗从2004年4月起恢复了铀浓缩的相关进程,还与德、法、英等国达成默契,获得了部分研究器材。对此,自2003年起派兵伊拉克的美国就颇为不满,但美方除了与联合国安理会联合制定决议对伊朗展开核物资封锁外,并不能阻止德黑兰当局成为世界第八个有核国家的进程,尽管当时国际舆论疯传美国可能会因此出兵伊朗,但华盛顿最终没有走出这危险的一步。在制裁不断加剧之际,伊朗的核工业正在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
历经了小布什、奥巴马几届政府的波折,华盛顿总算开了窍,当鲁哈尼在2013年去纽约伸出橄榄枝,以前作为打压伊朗,展开制裁手段的伊朗核危机就成了为两国解套的钥匙。当美国认可以色列的大国地位,觉得他可以拥有几枚核弹时,为什么不能给伊朗一个类似的机会呢?当两国在4月2日立下这枚里程碑,伊朗得到的战果就很突出了。
不可否认,伊朗的核问题一直都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扯皮问题。纵然美国和伊朗达成了协议,日后的协议制定和操作过程仍会变得暗流涌动。首先,对限制时限而言,伊核问题六国希望伊朗核活动能够在今后至少10年时间里受到严格限制。伊朗则要求在这一期限过后取消全部限制。在解除制裁方面,伊朗希望一旦达成全面协议,西方能够尽快取消所有制裁。伊核谈判六国则认为,应当分阶段逐步解除制裁,其中对伊朗从国外进口核技术的限制还应保留数年。最后,对所谓的“惩罚机制”,美国及其欧洲盟友希望能在伊朗违反协议的情况下迅速恢复制裁。伊朗则对此便直接选择“不予接受”。这使得当外界在欢庆伊核谈判有成时,部分悲观的观察家就会大呼其“放虎归山”来。但问题就在这里:在伊朗已经具备勇力,建立起了完备的工业体系时,单靠压制显然是不起作用的。俗话说,王道胜于霸道,美国也因此到了要和伊朗正常对话的时候。
美国在这场谈判中有着稳定欧洲同盟的重要意图,伊朗也试图尽快把自己头上的重重封锁禁运尽快解除。对美国来说,在此前的乌克兰危机中,美国的策略已经严重的损害了他欧洲盟友的能源、经济诉求,美欧之间的裂痕已经在此前的慕尼黑峰会上显出决裂之势,如果英、法、德等国又在伊朗问题上与美国割席分坐,这对于身处亚投行风波中的华府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至于自上世纪以来就一直陷于各种制裁、封锁与惩罚的德黑兰,伊朗政要们对于为经济解套以及畅通无阻的出售石油更有着迫切的需求。于是,伊核谈判终于因此有了说的过去的结果,美国的谈判人员早早就兴致勃勃的表示会就核项目与伊朗达成“政治谅解”。从这里看去,似乎此前内塔尼亚胡和47个共和党人并没有给华盛顿与德黑兰的对话造成什么麻烦。自2013年末盘垣至今的伊核对话终于在4月的前几天里有个交代了。
环顾此前的失败,外界不难发现谈判各方尤其是美伊两国代表受许多次要因素的牵扯,分散力量,处处应付,四平八稳,下不了大决心,也就做不出大事来。对奥巴马和美国来说,作为举足轻重的大国,在关键问题上要从大处着眼,权衡主次得失。对于中东这样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遗憾的是,外界还是容易被原子弹攫住眼球,以致万千的外交家和政治家最终还是在美、伊关系的核心上绕了许久,竟最终不得其门而入。结果就在二十世纪末到到二十一世纪初的几十年里如堕烟海,找不到中心,也就找不到解决矛盾的方法。这正如毛泽东所言:指导者缺乏战略头脑,为复杂的环境所迷惑,因而被环境所支配,失掉自主能力,采取了应付主义。美国以往的功亏一篑正是如此。
中东地带一直都处在混乱中,地球的这个角落宗教、部族势力与政权犬牙交错。伊朗的政治家们也因此正在中东进行一场“车轮大战”。德黑兰的棋手们面前正摆着包括叙利亚、伊拉克、也门、黎巴嫩、加沙乃至巴林的几盘大棋,再加上这场旷日持久的伊核较量,七场难度不等的棋局正考验着各国首脑的脆弱神经。尤其是也门正在变成一种阿拉伯半岛上的“朝鲜半岛”。但伴随着美国和伊朗达成一种国家间的正常谅解关系,恐怕中东因为美国过于倚重海湾而造成的伊朗、沙特间的失衡也会有些立竿见影的调整。虽然伊朗和“犹太复国主义”的冲突可能一时半会不会停下来。但无论如何,“打压伊朗”的政治正确和因此而来的中东乱局恐怕就会由此缓慢降温。
而今,伊核的问题对于美国也许是一个绝好的教训。对于抽身于中东,倾注全力于亚太的他而言,不管华盛顿的势力在不在,伊朗作为中东不可忽视的角色,对方始终都在那里。伊朗终究不会因为美国的漠视而消失,重要国家之间保持相互理解也是必要的。对此,我们就可以恭喜美国和伊朗相互理解而感到高兴,虽然这还是晚了一点,但俗话说得好,迟到总比不到好。奥巴马总算在伊朗核危机上学会了什么叫新型大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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