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讽刺中国外交政策上,互联网上曾经有个段子很火,大意是:美国是想打谁就打谁,俄罗斯是谁骂我、我打谁,日本是美国打谁、我打谁,中国则是谁打我、我骂谁。这则段子读后令人忍俊不禁,尽管它很夸张,却发人深省。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则段子是中国多数网民对国家外交政策不满心理的真实写照。这种情绪很容易感受得到,跟北京的出租车司机侃大山时,当谈及国际新闻与中国外交,他们多数会流露出对国家外交的不满与无奈,一些上了点年纪的司机可能还会补充一句:中国这么大的国家怕谁?要是在毛泽东时代就不会这样?这种情绪不仅在民间蔓延,在政商学界精英当中持相同印象的亦不少,有学者曾在公开场合引述这个段子来阐述中国外交的尴尬与死板。

中国驻外使领馆以往常被指重政治轻民生、重管理轻服务。
如果有这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做铺垫,那么所谓的“霸道中国”受网民追捧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最近,有微博指责中国在也门的撤侨行为“粗暴自私”、“大国沙文主义”,其例举的“沙文主义行为”有:强租当地汽车用于撤侨、通过外交施压将邻国宾馆征订一空、勾结邻国边防警察优先让中国人撤离。这条指责中国的微博,不仅没有得到习惯批评政府的网民的附和,反而引来一片叫好声。有网民调侃说:“没见过这么夸中国的”。还有网民回应:“看见祖国这么流氓,我就放心了!祖国太粗暴了!不过好喜欢。”这些极具幽默感的回应,确实有些令人意外。
尽管这条微博的指责不一定符合事实,但其所引发舆论的这种意外反应,却值得深刻剖析。坦诚说,网民的回应尽管幽默,但背后隐藏的潜台词或许有点沉重,那就是“外交为民”理念践行不到位。长期以来,中国外交都恪守“外交无小事”的政治信条,局限于高、大、上的高级政治行为,“外交为民”这一概念直到21世纪初才正式提出来,中国将“提高护照含金量”与“提升海外领事保护能力”列为外交重点工作,亦是近些年来才有的事。在“外交为民”理念长期缺失的背景下,驻外使领馆的工作某种意义上重政治轻民生、重管理轻服务。国民对国家驻外使领馆的印象,多是其对国内政府官僚部门消极印象的沿袭,尤其是对于那些无公派身份、无正式组织机构的处于游离状的海外公民,比如个体商业者、民间淘金者,甚至是灰色工作从事者等,更是如此。不过,这些年来,随着走向海外的国人越来越多,政府相应提升了海外领事保护能力,尽管这仍然不能满足海外公民的领事保护需求,但跟过去比已经有了跳跃性提升。这一次也门撤侨行动,就是领事保护能力得以提升的例证。
一个有趣的现象值得一提:当国人纷纷感觉中国外交过于软弱时,国际社会得到的印象却似乎相反。自2012年以来,不少国际主流媒体多认为中国的姿态日益强硬,中国的国际行为越来越自信甚至过于傲慢。如果用中国网民的话来描述它们得到的印象,那就是“中国很任性”。而此次中国网民热捧“霸道中国”时,国际主流舆论则多持正面解读,并非像以往一般借机炒作渲染“中国军事威胁论”,而是肯定中国在也门的撤侨行动,尤其是肯定中国发扬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帮助其他十个国家撤出它们的公民。这说明,在如何看待中国对外行为这个问题上,国际舆论场并非总是跟国内舆论场脱节,而是存在契合点,能否找到这个契合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中国对外行为的方式方法,而非简单归结于“软硬”。也就是说,不论是软是硬,都得讲究方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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