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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打橄榄球 百年前的荣誉史

在一种特定的文化中寻找认同感是困难的,然而运动成为了华人获得认同感的契机。百年前的澳大利亚华人,正是通过澳式橄榄球,让华人在澳大利亚当地的环境中获得尊重。华人的团结一致和努力不但争取了应得利益,同样为当地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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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亚洲杯中国足球队和澳大利亚足球队

澳大利亚小城巴莱瑞特距墨尔本150公里,隶属维多利亚州。据说每年约有8万中国游客光临这里,想追寻在一百多年前淘金热中同胞留下的痕迹。小城有黄金博物馆、华人公墓、废弃矿山和中国旧村落,旅游巴士几乎每天都拉着中国游客从东椭圆体育场门前疾驰而过。很少有人知道,120年前那里上演过澳大利亚体育丰碑式的纪录,而主角正是中国人。

1854年,巴莱瑞特迎来一批在加州淘金潮中成功的中国人,他们继续做着“黄金梦”。1890年,当2,000万盎司黄金被开采殆尽,中国移民开始焦虑。静夜中大家都暗自盘算:是留下还是回老家?那时维州不少行业都有工会,海外移民却很难融入。留下来的中国人大多转行当园丁、中医郎中、木匠和洗衣店主,与当地社区总有些小隔膜,但他们竟然纷纷爱上澳式橄榄球,难得的身份认同感油然而生。

历史研究者发现,19世纪末,巴莱瑞特小城出现多位华人橄榄球高手,比如1882年加入铁皮木队的Chin Kit;1895年加盟英格尔伍德队的Thomas Chin Chee;1903年James Hing随伊丘卡队,成为第一位夺得超级联赛冠军的中国球员。他因不堪忍受种族歧视,在球场上将对手狠狠摔倒在地,因此顺便成为第一位明文记载遭处罚的华人球员。

打橄榄球的华人越来越多。1892年8月26日星期五,中国人金矿联赛诞生,声震全州。当时小小的巴莱瑞特被英、粤语族群一分为二,两者的风俗和饮食难以交流融合:扑克牌与麻将、威士忌与米酒、鸦片和烟草、孔子与耶稣,彼此格格不入。而在比赛这天,人们被这项维州特有的运动紧密连接在一起。城中“金点”中国城的人们时常跑到东椭圆体育场,看同胞如何将白人的运动玩得像模像样。说广东话的中国人组建了两支橄榄球队----矿工队和园丁队。据当地一家报纸记载,在那个著名的星期五之前,两队都准备了好几个星期,士气高涨。这在赛前花车游行中可见一斑:两队一道乘坐出行,粤剧演员高声演唱,礼花爆竹有如爆豆一般,引得在尘土飞扬街边驻足观看的同胞不断叫好。下午两点比赛开始,裁判乔治·莱普脚蹬一双中式绸面布鞋登场。矿工队队长梅光达声名显赫,被誉为伟大的华侨领袖。他1850年从广东来到澳大利亚,受养母影响成为一名基督徒,能说一口苏格兰味道浓郁的英语,很吃得开,常为保护华侨利益倾尽全力,52岁因遭抢劫亡故,如今悉尼仍竖有一尊梅光达的铜像。梅光达本业经商,被尊为慈善家,共济会员身份再添几分神秘色彩。他自如地穿梭在中西文化之间,不拘泥于祖先所限,有时也会脱掉马褂,大大方方地穿苏格兰裙上街,在咖啡馆文化之外,让本地人见识了中国茶楼连锁经营的威力。梅光达的另一身份是新南威尔士维多利亚橄榄球俱乐部经理,为中国人参与澳式橄榄球运动作出开创性贡献。

中国侨民将这场比赛比喻为“神仙足球赛”,乐队全程锣鼓喧天,让5,000名观众乐不可支,学生们用广东话不断加油助威。结果,园丁队以25比17战胜矿工队,澳大利亚的报纸上刊载了赛事报道。

1896年,华人参与澳式橄榄球的热情高涨,各地都有华人球队,有支就叫“上海红人队”。他们会聚巴莱瑞特的“小广东”打慈善比赛,为维州医院募捐。1899年,澳式橄榄球开始进入到大城市,墨尔本多个中国人社区纷纷组队,慈善比赛不断。这年中国代表队还与在当地的印度队搞过一场国际比赛。1901年,澳大利亚出现排华浪潮,禁止新移民登陆,巴莱瑞特的中国城被拆除,华人被迫转至墨尔本等大城市,金点中国城澳式橄榄球俱乐部随之迁徙。为让后代牢记俱乐部的华人本色,它多了个昵称“吃米者”。大规模迁居墨尔本后,华人开始进入当地高水平的橄榄球俱乐部,有的甚至成为小有名气的球星,例如在北墨尔本队效力的Les Kew Ming。

人如何才能发自内心地接受一项运动,没有固定的模式。但生活在特定文化环境中,求得认同感是必然需要,体育运动恰巧成为契机,一切也就顺理成章。没有材料可以证明,华人后裔在近一百年间还有多少支球队和个人继续深入参加澳式橄榄球运动,至少如今华人族群在这项运动中影响力极其微弱,但在百多年前,它让海外华人找到族群和社区认同。显然,这是一部电影的好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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