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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为什么应该高调纪念胡耀邦?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的人,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诗人臧克家在《有的人》里面写的这句话非常适合用在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身上。作为中共历史上不能绕过的重要人物,胡耀邦生前曾力推真理标准大讨论,主持平凡全国范围的冤假错案,重视民主法治,促进改革开放,包容意见不同的人,胡耀邦赢得“中共的良心”的声誉。汉语里面有许多用来形容品行杰出人物的词语,比如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光明磊落、彪炳史册,本来有用滥或者不真实之嫌,但胡耀邦却像古往今来那些非凡人物一样,以他高山流水的品格还原词语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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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邓小平参加胡耀邦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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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胡锦涛、温家宝合照

2015年4月15日是胡耀邦逝世26周年祭日,如同往年一样,今年海内外已经开始有人自发纪念他。巧的是,今年还是胡耀邦100周年诞辰。对于习惯逢五逢十开展纪念活动的中国人来说,胡耀邦100周年诞辰绝对是一个重要的纪念时刻。

身后本可享受尊荣的胡耀邦,因为1987年反自由化不力被迫辞职、1989年他的逝世直接引发“六四事件”,一度成为敏感人物。可是,历史的荣光是无法掩盖的。以敢言著称的《炎黄春秋》杂志从1994年开始,经常性刊发与胡耀邦有关的文章,一路见证他的“脱敏”过程。2005年,中共举行胡耀邦90周年诞辰高规格座谈会,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出席,会议给予胡耀邦高度评价。2010年,温家宝在《人民日报》公开刊文怀念胡耀邦,2014年,胡锦涛前往胡耀邦故居参观,对着胡耀邦铜像鞠躬致敬。可是,尽管如此,胡耀邦仍未完全得到应有的评价,他的“政治遗产”还有待发掘。如今,中国已经进入习近平时代。作为改革元勋、胡耀邦的政治盟友习仲勋的儿子,已经提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思想和“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全面深化改革总目标的习近平,应该勇于深挖胡耀邦的“政治遗产”,高调纪念胡耀邦。

胡耀邦的“政治遗产”对于今日中共有着重要意义。胡耀邦是一个高尚的人,有着早期共产党人身上的理想主义精神,意志坚定,为人正直,廉洁自律,即便是他的政治对手邓力群,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从15岁参加共青团到74岁病逝,他的一生堪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共产党人的典范,是今日面对信任挑战和贪腐危机的中共可以继承的“政治遗产”。历史证明,任何一个革命党,即便再富有理想主义精神,一旦变成掌握全国政权的执政党,不可避免会遇到毛泽东所说的“糖衣炮弹”的侵袭,会存在贪污腐化、懒政怠政的现象。今日中共同样存在类似问题,不仅因为体制不全滋生严重的腐败问题,而且给外界复杂、密室之感,而这均可从光明磊落的胡耀邦身上汲取营养。同时,中国正值改革攻坚克难之际,对改革者的品行和自律有着极高要求,而胡耀邦以及他代表的老一辈不少革命家、改革家身上那种担当、使命感,正是改革者应该具备的素养。

从政治观点来看,胡耀邦刚好与习近平正在提倡的依法治国与“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有着相似之处。经历过文革惨痛教训的胡耀邦,生前提倡重视宪法,主张民主法治,能够真正“坚持五四运动传统、弘扬科学民主精神”(何方语)。习近平提出的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之路,正是一条依宪执政、依法行政的法治之路。“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全面深化改革总目标,其意义则是逐渐让中国治理走向民主化、透明化、现代化。可见,习近平的治国理念从本质上看应该是与胡耀邦相似的,那么对于长期面临并且亟待解决密室政治难题的中共而言,通过高调纪念胡耀邦,发掘他的“政治遗产”,不失为一种宣示改革的绝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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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遗像

胡耀邦的“脱敏”过程足以证明,历史的真相是无法掩盖的,压制真相的结果只会更糟。从逝世初期的敏感人物到今日大多数人都认可的正面形象,胡耀邦越来越获得从中共党内到民间的广泛肯定。对于如此正面的“政治遗产”,高调纪念他,无疑是明智之举,既有利于向外界宣示中共继续传承早期共产党人的理想主义精神,从而收获民心,而且还可以为全面深化改革注入历史资源,有助于得到知识分子群体的广泛支持。

当然,给胡耀邦一个应有的评价,或许有些难度,毕竟胡耀邦生前涉及到反自由化问题以及他的逝世直接引发“六四事件”,但是高调纪念他,却不难。从他90周年诞辰的高规格纪念到温家宝撰文回忆,再到胡锦涛亲自访问他的故居,都已经说明习近平高调纪念他是有党内民意基础的。观察习近平上任以后的局势,不管是在2014年12月4日中国首个国家宪法日上映的《黄克功案》里面胡耀邦以主要角色出现,还是在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里面胡耀邦以非常主要而又正面的形象发挥重要作用,乃至胡耀邦100周年诞辰被官媒列为中国2015年不可不知的四个纪念日之一,均可以看成高调纪念他的条件日渐成熟。同时,历史的不可预料在于曾被认为是胡耀邦的政治盟友、拍桌反对逼胡耀邦下台的习仲勋的儿子习近平,经过两年多的执政,已经成为中国最有权势的人物,具有摆脱历史包袱、独立行事的条件。

既然胡耀邦的“政治遗产”对于今日中共有着重要意义,又符合习近平的治国理念,而中共党内和民间一直存在高调纪念胡耀邦的诉求,习近平刚好又具备足够的权威,那么,他继承乃父之风,高调纪念胡耀邦,则是一件必要而又时机成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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