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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破局古巴 诺奖情结下的政治投机

2015年4月11日上午,美国总统奥巴马与古巴总统劳尔·卡斯特罗(Raúl Castro)在第七届美洲国家首脑会议上的历史性握手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世界主流媒体对这一消息纷纷予以重要关注并大加赞扬,“美国之音”援引学者的话称,与古巴改善关系是一个重要姿态,“这有巨大的象征意义。”德国《时代周报》12日评论说,“冷战已经过去,美古敌意的编年史已经终结,这在世界历史上也是显著的一笔。”

美古关系出现转机,意味着这一成型于冷战时期的外交政策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冷战遗迹”就此翻篇,于地区及世界安全而言当然是利好消息。事实上,2009年诺贝尔委员会授予其诺贝尔和平奖时就曾表示,“很少人能像奥巴马那样吸引全球的目光,并给与其民众对美好未来的希望。”显然,是奥巴马对和平的承诺打动了诺贝尔委员会。时光飞逝,纵然外界已经忘记这段插曲,但奥巴马本人似乎依旧致力于践行这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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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罗(左)与奥巴马(右)握手

据了解,美古和解议题早在奥巴马第二任期伊始即被提上日程。奥巴马认为,美对古外交政策“已经过了有效期”,2013年春天,奥巴马授权两名高级助手与古巴政府代表展开试探性谈判。2013年6月,时任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的罗兹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拉丁美洲事务顾问苏尼亚加前往加拿大,首次与古巴代表面对面磋商。双方代表一共举行了9轮会议。2014年4月,古巴专家到中国和越南了解两国当初如何与美国实现关系正常化,据悉,这一行为得到古巴官方支持。2014年12月,奥巴马与卡斯特罗共同宣布,两国将就恢复两国外交关系展开磋商,同时达成换囚协议。在此次美洲峰会召开前夕,美古已就恢复外交关系问题进行了三轮会谈,当然双方仍有诸多分歧亟待解决。但追溯奥巴马的思想历程,对战争或者说敌对状态的排斥一直贯穿其政治生涯,即使在已经或者可能出现军事冲突的情境中,奥巴马都坚持使用外交、经济制裁、国际压力等手段,尽量避免采取直接军事行动。从这一角度来说,奥巴马可谓不折不扣的和平理想的捍卫者。然而,守护与追寻理想的道路似乎注定不会平坦,纵然外界对美古领导人的会晤意义给予了空前的褒奖,但美古真正恢复邦交正常化仍然障碍重重。古巴当局对美国的主要要求是,将古巴从恐怖主义名单中移除;归还关塔那摩海军基地问题;解决古巴驻华盛顿利益办事处和联合国使馆团不能开办银行账户的;全面解除对古巴的封锁。美国国务卿克里(John Forbes Kerry)4月14日承认,他之前已建议总统将古巴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的名单中移除,克里说,“总统会在合适的时间做出决定。我们提交了国务院的建议,现在正在跨部门审议程序中,他稍后会做出决定。”如果顺利的话,相信奥巴马会很快予以批准,美古就关系正常化的谈判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值得注意的是,古巴最为关键的要求仍是全面解除对古巴的封锁,而受制于美国的党派之争,这一要求或将很难实现。自美国2014年11月中期选举过后,共和党就全面占领参众两院,这一现状无疑将对奥巴马政府的内政外交产生掣肘。其实美国的“驴象之争”向来激烈,但奥巴马任内在团结共和党人的问题上表现得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因此一旦对古巴解除封锁的提案交至国会,能否通过仍是未知数。最新的一项调查显示,反对同古巴恢复关系正常化的共和党人占到67%。此次会晤也受到一些共和党人猛烈批评,父亲在古巴出生、代表德克萨斯州的联邦参议员科鲁兹(Ted Cruz)发表声明说,奥巴马总统的行政当局继续走向令人不安的方向,奥巴马再次达成一个糟糕的协议,这次是和专制的共产党国家古巴。前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布什(John Ellis "Jeb" Bush)则在社交网站推特(Twitter)上说,奥巴马总统与卡斯特罗会面,然而却拒绝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见面,为何要给一个专制政权的残暴独裁者以合法性?

同时,受原油价格下跌等多种因素影响,古巴近年经济形势表现并不出色,国内也面临诸多挑战与调整。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古巴内部的保守势力担忧古巴将如何坚守自己的政治制度,加之美国五十余年的经济封锁,古巴长期游离于世界之外,要适应外部贸易和投资环境,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古巴领导人而言,保持古巴内外平衡,必将是个不小的挑战。因此,古巴对于改善美古关系反而显得不是那么迫切。

另外,美国还要谨慎处理与“美洲玻利瓦尔联盟”的关系。这个联盟由古巴和委内瑞拉等国牵头,在国际上发出的声音多半是反美的。美国想要与古巴关系进一步发展,也要平衡来自这个联盟中的其他国家的阻力。事实上,就在峰会召开前一天,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还在国内搞了一场反对美国制裁的签名活动,玻利维亚总统还亲赴现场助阵。分析人士表示,由于委内瑞拉是古巴的铁杆盟友,美古之间的寒暄也因为委内瑞拉的加入而有演变成“紧张的三角关系”。多个维度来看,美古重归于好的道路显然还十分漫长。问题的关键在于,奥巴马当然很清楚问题的复杂性,但仍愿奋力一搏,在多边外交场合做足表面功夫,难免有投机取巧的嫌疑。

事实上,奥巴马在2008年的当选反映出美国国内外的一种普遍看法,即美国在全球的干涉“太多了”。但现在,奥巴马面临着一个相反的指责,即美国如今在全球的干涉“太少了”。曾在奥巴马首个总统任期内担任美国国务院官员的瓦利·纳斯尔(Vali Nasr)表示:“我们失去了曾在该地区享有的某些光环。”奥巴马饱受诟病的“罪过”主要在于:他处理对外事务的风格过于胆怯,在他总统任期内美国开始从其在世界各地的势力范围撤退。

例如近年来渐成气候的ISIS,大部分学者认为,是奥巴马先入为主地忽视了它的力量,才造成如今ISIS到处肆虐的局面。美国国家反恐中心(National Counterterrorism Center)主任马修·G·奥尔森(Matthew G. Olsen)在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参加会谈时表示,ISIS“不是不可战胜的”,它还没有像基地组织(Al Qaeda)在2001年发动9·11袭击事件之前那样,对美国造成直接威胁。他称,该组织“残暴且危害极大”,打败他们需要长期的投入,很明显,奥巴马早些时候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在乌克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吞并克里米亚、并让东乌克兰部分地区陷入动荡,美国政府内部对此一直存在的争论是,怎样直接地划定底线,以及在哪里划定底线。但最终,西方只仓促做出了在短期内有效的回应。

可以说,奥巴马政府在外交问题上的诸多表现都不令人满意,其个人能力也备受指责。毕竟奥巴马治下的美国对全球事务的影响力明显下降已是不争的事实,故此番突然发力,相信更多地是出于打造其个人政治遗产的目的。就像上世纪70年代,尼克松于任期末尾积极推进同中国关系正常化一样,奥巴马此番“破局”或许只是历史的重演,纵然其前途并不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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