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世界经济大萧条会发生吗?这是目前很多市场人士心中的忧虑。不可否认,目前全球除美国经济“一枝独秀”外,其他国家经济均在萧条的泥沼中苦苦挣扎,即使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也放慢了增长的步伐,通过艰辛的结构调整探寻新的出路。4月15日,中国第一季度经济数据出炉----GDP增速7%,这已是中国政府为应对经济下行所付出最大努力所得到的结果。同一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警告称,美联储的首次加息举措可能会触发债券市场震荡,并且导致连锁反应。
美联储加息预期令全球市场恐惧
“目前风险不仅已在全球各地上升,而且已转向一些更难监督的金融领域,包括非银行领域。”IFM在发布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中提出,市场一旦清醒意识到近10年来首次加息的可能性(指美国),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突然上升100个基点是相当可能的,如此大幅度的变化可能对全球造成负面冲击,特别是对新兴市场经济体。
美联储在今年3月18日货币政策会议后发表声明,去掉了此前对实现货币政策正常化保持“耐心”的表示,市场由此预期,美联储加息时间最多拖延到9月,如果美国一、二季度经济数据表现良好,未来几个月就业市场继续得到改善,加息时刻临近仍会推升美元指数上扬。
事实上,美元指数之所以屡创新高,最大原因在于美国强劲复苏,其背后是美国成功开启了新一轮工业革命(比如以页岩气为代表的新能源革命、以3D打印为代表的制造业革命、以移动互联网云计算为代表的信息技术革命),换言之,经过长达七年努力,美国从金融危机中重新站立起来,再次引领世界。同时,美元指数的强劲反转也对其他国家产生逆向冲击。
“去年以来,包括巴西、南非、中国内在等新兴国家资本流出就很明显,例如委瑞内拉更是出现了剧烈的汇率动荡,并且引发实体经济严重滑坡,如果美联储加息,很可能导致全球经济进一步触底,尤其引发新兴国家资本更大规模的流出。”分析人士认为,目前世界经济增长,很大程度取决于前所未有的信贷和债务,如果经济没有持续增长,另外缺乏信贷和债务维持,那么市场需求下降、产能过剩造成的经济衰退不可避免。目前,很多新兴国家主要依靠债务维系脆弱的经济,一旦美国加息将导致这些国家偿债成本上升,最终引发更大范围的萧条。美国权威研究机构麦肯锡在最近一份《债务和去杠杆化报告》中称,自2007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债务已经增加了57万亿美元,超过全球GDP增长。如今所有主要经济体债务相对于GDP的水平都要高于2007年,债务占GDP比重上升了17个百分点,从269%上升到286%。其中,增加的部分大多数来自发展中国家。
该报告还指出,中国的负债水平也正迅速上升,受地产泡沫和影子银行业的推动,从2007年到2014年,中国总体债务水平增加从7.4万亿猛增至28.2万亿美元,增长了三倍,债务占GDP比重也从158%增加到282%,虽处于可控范围之内,但已高于美国(269%)和德国(258%)。如果按照现在债务增长速度,到2018年前,中国债务总额占GDP比重将达到400%,也就是目前西班牙的水平。
麦肯锡的报告虽看上去有些危言耸听,但中国债务有几个方面的确让人担忧:半数债务都和中国房地产市场有直接和间接联系。另外,不受监管的影子银行业贷款占新增贷款的近一半,而且很多地方政府债务很可能难以为继。尽管中国政府近来出台各种举措为房地产“松绑”,但效果仍不甚明显,除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外,其他城市房地产市场依然疲软。
“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下去,除非中国央行采取更大规模量化宽松,否则从长期看,各地方政府难以偿还到期债务。但是,由于美元指数的持续走强,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中国央行的货币政策的执行空间。”一位观察人士称,在这种背景下,倘若美联储一旦加息,很可能进一步对中国经济形成重压,不仅增加众多地产行业的外债偿还负担,同时诱发更大规模资本外流,从而对人民币汇率产生难以预料的结果,而这也是中国政府的忧虑所在。
美元周期与世界金融动荡
通过梳理历史资料就不难发现,自1971年美国打破布雷顿森林体系以来,在金本位让渡于美元本位制度的40多年时间里,几轮美元周期与全球经济金融动荡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例如,1971年―1979年:美元下周周期,伴随着“尼克松冲击”,美元相对世界其他主要货币一次性贬值15%,从此美元进入持续贬值周期。自1971年8月到1979年底,美元指数贬值27%。与此同时,伴随着美国和全球货币供应量的急速增长,同期石油、贵金属、基础原材料价格飞涨,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陷入史无前例的滞胀之中。1980―1985年:美元强势上涨周期。为摆脱滞胀,1979年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强力提升美元利率,也将美国推向了强势美元时代。截至1985年2月,美元指数曾一度高达158,导致本轮美元上涨幅度超过80%。
然而,同期全球金融市场却动荡不断,最为有名的是拉美债务危机。尽管外债过高是爆发拉美危机的内在因素,但早前弱势美元导致的资金源源涌入与美元强势回归后资金的大举撤出无疑是其危机的加速器。自此,拉美陷入了著名的“失去的十年”。
1986―1995年:美元下降周期。由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美国经济面临着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的双重困扰,到1985年,美国政府试图运用综合贸易及竞争法案干预外汇市场,迫使当时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日本货币升值,以挽救日益萧条的制造业。
最为著名的便是1985年9月,美、日、德、法、英五国财政部长及央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签订的广场协议,拉开了日元急速升值的序幕。
此后,日元大幅升值,国际资本在高利润的驱使下,大举投资日本的股市和房市,泡沫经济挤占了实体经济的位置,终于导致日本泡沫危机的爆发,日本经济陷入长期衰退。
1996―2001年:美元上涨周期。美国互联网经济的全面爆发使得1996年美元开始进入上涨周期。当时,以美国为首的信息科技革命吸引了大量资金重新流回美国,参与直接投资和证券买卖。
直到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导致信用市场急剧萎缩。在此期间,大量国际资金流回美国也加剧了亚洲市场资本流出,最为著名的是1997―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当时亚洲各国资产泡沫加速破灭,经济与金融体系遭受重创。
2002年至今:弱势美元周期,期间全球金融危机出现。在长达十余年的美元疲软周期中,美国利率与汇率走势并不一致,国内利率变化程度更大。
首先,伴随着2001年的网络泡沫破裂,以及其后的911恐怖袭击,投资者对美国经济和美元的信心遭受重创,资金开始大规模流出美国。
而为防止美国经济陷入持续衰退,美联储在2001年连续13次降息,创下了1981年以来最为猛烈的降息轮回,直至2004年6月,为防止通胀,格林斯潘与其继任者伯南克相继启动了17次加息。
尽管加息成功应对了通胀,但也加速了美国房地产泡沫的破灭,并随即由次贷危机演变成影响至今的全球金融危机。其后的数年,美联储相继推出三轮量化放松政策,资产负债表迅速攀升,也维持了美元本位制以来最长阶段的美元弱势格局。
总之,美元周期与全球经济周期的联系如此密切令人惊叹。而这也意味着一旦美元步入新一轮升值周期,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可能是巨大的。当然,本轮美元升值是新一轮强势升值周期的开启,还是进入震动阶段而不会升值太多,尚待时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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