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原总书记胡耀邦二十六周年祭日已过去多日,或许因为在下半年中共对胡的纪念活动有“郑重安排”,所以,在四月份祭日前后这段时间,不但官方媒体对胡的报道“一片空白”,学界和民间各种纪念活动也并不多见。也是因此,在“郑重安排”尚未呈现给民众之前,仍难以摆脱外界对胡耀邦尚未“脱敏”的怀疑。虽然中共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这位前总书记的名誉,但并不意味着对胡所处的那段历史阶段作出同样应有的认知和评价,而历史人物只有放在其所处的历史时期才能体现出价值,可见,“历史虚无主义”对于中共来说仍然弥漫未消,“历史问题”仍一直是执政党难以抛弃甩割的沉重包袱。
胡耀邦作为主要角色活动的这段历史恰是现任总书记习近平提出改革开放两个三十年“不能否定”的后一个三十年的时间范围内,主要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是中共刚走出文革泥淖,迈向正常轨道的历史时期,在这前后十几年里,由于还不能把握好历史前进的方向,中共推行“改革开放”有经验也有波折,因此也产生了一批“敏感”的历史人物和事件,胡耀邦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也正说明,要真正做到“两个不能否定”,彻底消除一些所谓“敏感”历史时期和人物的“历史虚无”,中共仍然任重而道远。
“两个不能否定”尚难有效落地实践
习近平提出改革开放前后两个三十年“不能否定”,是中共对于历史问题的一个重大概括性总结,可是,对中共来说,由于来自体制的强大束缚和缺乏足够的历史信心,其目前仍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尤其对于一些“敏感”的历史时期和历史人物事件,尚难以做到正确认识和看待。
对改革开放前三十年的历史不否定,应当说这是一种难得的认识历史的进步,可是,应当清醒的是这只是第一步,因为这仅是承认这段历史发生过,而并非做价值评判,而评判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不做评判就不能对历史当事人作出中肯的功勋评价,也不能做出应有的责任认定,从而不能为现代化发展破除某些道路和意识形态枷锁,提供应有的教训和启示,其实也等于推卸历史责任。而对于改革开放后,尤其是八十年代同样是波澜壮阔的一段历史,能否正确看待,则是更具有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而且,对于一个善于把握从历史中汲取营养的政党和国家来说,这是不能,也是不应该回避的。多维此前曾评论,正如正视“文革”的严重后果对当代仍具有重要的警示意义一样,正视改革开放初期的八十年代的历史和人物事件,对现代执政者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价值,就目前中国所处的发展阶段和环境来说,各种社会矛盾和危机或隐或现,这种形势的复杂多变都与文革结束后开放初期的情形有诸多相似之处。因此,摒弃历史虚无主义,以坦荡的态度认识和看待八十年代这段历史以及当时的重要政治人物,无疑对于时下中国的反腐败和全面深化改革等具有重要的启迪意义。
“历史虚无”化的性质恶劣,后果严重
对一些具有明显争议的历史问题视而不见,绝对不是应有的历史态度。如,为什么会有人对毛时代和文革大加赞美无限怀念,而为什么又有人如毕福剑对之却嗤之以鼻,这些都是必须认真对待和思考的问题。
无视过往,乃至编造捏造历史,不但性质恶劣,而且往往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正如已故著名学者李慎之所说:“反思文化大革命,由此上溯再反思改革开放前三十年的国家状态,本来是中国脱胎换骨,弃旧图新的最重要的契机,也是权力者重建自己的统治的合法性(或曰正当性)的唯一基础,可是在“六四”以后,竟然中断了这一历史进程。十年来当然也出版了不少有关反右、反右倾、文化大革命……的书,然而大多成了遗闻秩事,缺乏理解的深度,谈不上全民的反省,更谈不上全民的启蒙。而这并非是国家无人,主要原因还在于,当局一不开放档案,二不许进行研究。它的代价是全民失去记忆,全民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
而对于已经“板上钉钉”的历史,如果仍采取遮盖歪曲编造的手法,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我们的近邻,日本。每当日本不能正确对待其侵略史及对于东亚和世界人民的伤害,都会像“老鼠过街”一样,遭到人们的鄙视和唾弃,现实中,这更成为其与周边其他国家交往的障碍;而对于被称为“中国的一面镜子的”朝鲜,甚至现在仍将编造历史作为一种愚民的策略和手段,这都将成为其本国和人类历史上的“笑谈”。因此,对历史的亵渎和侮辱同样也是自取其辱。这对一个政党和国家内部也是同样的道理。对待历史不“小家子气”,方可成就大党风范
对于敏感的历史问题,一味的遮掩封闭,绝非正途。在人类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无论是从价值意识还是技术层面,都可以最大程度的还原一些历史真相,而随着人类文明的演进,任何历史肯定都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任何遮掩乃至歪曲捏造历史的人都是对历史和人民的犯罪,最终都被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以示世人。而敢于主动自揭历史伤疤的人,也会尽可能的得到历史的尊重。
对于一个信仰唯物主义的政党来说,就不应当对自己过往尤其是一些历史错误的公开感到不好意思和羞愧,而应大方康慨的还原和公开历史。这才是实事求是的表现,是对历史、对人民真正负责的态度。
当然,对于执政党来说,一个重要的现实顾虑是,开放某些历史尤其是一些不光彩乃至可怕的历史错误,会不会影响乃至污化党的形象,实事求是的讲,说执政党的形象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甚至,还会授人以柄,成为政治对手攻击自己的借口。同时也可能会颠覆人们对历史和执政党的某些认识,而遭受来自人们的质疑乃至抨击,但是,即使如此,也比类如被人以“小道消息”等方式传播一些并不可信的历史带来的大众啃食对执政党的信任后果要轻的多,应当认识到,对历史依旧采取“堵”的方式已不符合历史和现实的要求和趋势,“疏”才是更加合理和有效的手段。
“牢记历史,不忘过去”是中共在国内外经常宣示的历史观,如果真能以此彻底的破除“历史虚无主义”,对中共一大“好处”就在于,可以向世界展示一个更加自信开明、更加开放包容的现代性政党的良好形象,彰显出一个拥有八千多万党员、管理十三亿人口的现代政党所应有的大党风范。
由于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时代境遇所限,对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进行“政治包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我们今天能够以一种更加诚实的态度来对待历史问题,则毫无疑问这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党的体现。而中共如果不想再因“一党执政”而为外界所诟病,也要拿出足够的勇气来正视历史,从而打破意识形态的枷锁,树立良好的国内外形象,免除世界对“共产主义”的恐惧,同样也是对那些过度丑化和“妖魔化”中共的辟谣和反击。
同时,提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前提就是实现执政党的执政方式和执政能力的现代化,使之与人类社会发展规律更加协调适应。在这个过程中,打破历史问题所带来的束缚和枷锁,还可以为全面深化改革之路减少干扰和不和谐的声音。中共绝不能再“掩耳盗铃”,对于历史问题的“不争论”已不符合新时期对共产党的时代要求。正如一个人类个体在从年轻走向成熟过程中会犯一些错误一样,正视已经发生的历史,坦承历史错误,这对中共的历史意义和政治价值在于,它可以向外界表明,今天的中国共产党已经走出了当年的“幼稚冲动不理性”,而是已经成长为一个更加自信成熟、更加开放包容、更加符合人类社会发展潮流的现代执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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