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本周访问美国,奥巴马政府给予了国事访问应有的待遇。相比前段时间访问华府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和伊拉克总理马利基,安倍到访让奥巴马轻松了许多。这三位盟邦首脑相继到访,都存在不同的诉求。内塔尼亚胡来华府是绕开白宫在国会公开批评伊朗核协议谈判,让奥巴马难堪;马利基上周到访则是继续向美国要钱要援助。而安倍此次访美,不会为难奥巴马,反而是双方各有所求,最多的是一些协防“承诺”。4月28日,奥巴马与安倍在白宫举行了会晤并召开了记者会,重申了美国对钓鱼岛的防御承诺以及美日升级同盟合作的指针。
接下来,安倍将在美国国会演讲,预计不会就历史问题作出道歉姿态。他很有可能会像在澳洲议会演讲那样,推销自己的安保法、经济三支箭和解禁自卫权。而且,美国会作为“批华”的大本营,安倍也有可能借此机会宣扬中国威胁,为自己的国安改革“正名”。不过,近年国会亚裔议员增多,在他们的努力下,国会多了些“警日”的声音。此次就有25名众议员施压安倍正视历史。所以,安倍在美国国会的演讲将受到中韩等国的密切关注。
目前,在所有美国盟邦中,日本表面上看是最听美国话的。尤其在亚投行事件中,在传统盟友纷纷向中国看齐之际,日本还是忍住了内心的诱惑,暂时站在了美国的一边;在乌克兰危机中,安倍甚至策略性放弃地缘经济和战略利益,被迫随美国制裁俄罗斯;在美军基地搬迁问题上,安倍也是一度无视地方政治及民怨,公开支持过美国的相关政策;另外,安倍试图在东北亚走外交独立路线,绕开美国接触金正恩政权。遭到美国反对后,安倍暂时放弃了这一计划。
安倍这些“示好”美国的行为,或许和他此行筹备有关,有一定的投机性。但在美国看来,这是美日盟邦关系高度协调的表现。
为了回馈安倍,白宫对日本及美日关系进行了重新定位。白宫顾问罗兹24日在电话会议中说:“美国同亚太盟邦之间的关系是美国亚太再平衡的“基石”(cornerstone),而美日关系则处于这一盟邦网络的“中心”(centrality)。安倍此访强化了美日盟邦致力于亚太地区稳定与安全的努力,日本也是美国在全球合作的一大对象”。除此之外,五角大楼方面还在27日同日本宣布了新的防卫指针,将日本自卫队的活动范围扩至全球,逐步扩大对东海、南海等争议水域的“无缝隙”合作,且在岛屿防卫上给予了日本解禁自卫权的支持,写明美日共同应对岛屿防卫。这是18年来,美日首次公布新的防卫指针。一些在美国的日本观察家甚至将美日关系描述为自17世纪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以来存在最久的盟邦。华府主流舆论认为,安倍是日本30年来最好的首相。奥巴马第一个任期,日本首相频繁更迭,美国高层无暇认识新首相,厌倦日本内政疲态。但“二进宫”的安倍稳定和团结了自民党,开启了一系列的内政及国安改革,让美国感受到了日本这一盟友的内动力。而且,安倍个人改变了民主党亲华疏美的路线,敢于对抗中国,也让美国看到了可利用、可倚重的价值所在。为了让安倍更好地服务于美国的地区霸权,奥巴马政府对安倍力推的秘密保护法、安倍经济学、修宪扩军等都给予了高度支持。另外,日本上周超过中国,成为美国的最大债主,这也让安倍在美国人面前很有“面子”。
当然,从表面上解读,这些都是美日交好的直接表现。但考虑到二战70周年背景及中美关系重构的大背景,难免不让人感受到美日友好关系的“不寻常”。但奥巴马高层似乎不会将“历史认识”放在会晤安倍的第一位议题。从上周的亚非会议,到本周的哈佛演讲,安倍对历史的着墨都停留在“后悔”这一层面,而非“道歉”或“反省”。这应该是美日就安倍此访在幕后协调和妥协的结果,即安倍不能发表修改历史的言论。至于是否口头上道歉或反省,美国并不重视。
无论是岛屿协同防卫,还是扩大全球协作,美国在军事上如此力挺日本,主要目的还是维护其地区及全球霸权。美国认为这样做也符合其自身利益,至少从短期效果来看是这样。但是,美日同盟关系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其中最主要因素有两个,一是中国的全面崛起,另一个是就是安倍本人。
具体来讲,中国崛起是美日同盟关系发生变数的最大因素。目前,奥巴马政府已经接受了同中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提议,日本对此深有疑惑,毕竟一些日本官员、学者和美国的亲日派都认为这一提议有中美平起平坐、矮化日本之嫌。
随着中美全球合作的不断升级,日本也感受到美国并非完全站在自己一边,对美国是否在“有事时”帮助日本尚存疑虑。就安倍本人性格和执政风格来看,他也不一定会完全听从和相信美国。国家层面的规程和礼仪照常走,但私下而言,安倍对日本、以及自己的历史地位还是有野心和打算的。他的历史修正及拜鬼姿态以及对慰安妇的态度,已经引发中韩的联合反制。这是美国最不愿意看到的。
奥巴马政府善待安倍、升级美日同盟,肯定有针对中国意味。但是,从奥巴马执政风格和过往言行来看,安倍此访更多地是为了满足美国的经贸需求(TPP),象征性升级盟邦关系。而且,安倍前段时间企图改善同朝鲜和俄罗斯的关系,甚至在亚投行态度上有所松懈,一度让美国不满。此次安倍到访,也是为了让美国“放心”。至于访问结束后安倍如何表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此次美日的承诺都只是“承诺”而已,中国已经适应美国如此护犊的心态,也明白美国背后的意图。中国能够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做好战略筹备。总之,安倍的8天美国之旅,除了1天半在华府外,其他都是安倍的“自由活动”时间。奥巴马该给的礼遇还是会给。比如,为了接待安倍,奥巴马和米歇尔将白宫的国宴瓷餐具换新了,色调甚至不乏日本风格。这些都是礼仪性的安排,属于大国外交的“面子问题”。至于实际访问效果,笔者认为,安倍此访应该是一次“走马观花”式的访问,预计不会过多地挑动他国神经。毕竟下半年是二战胜利70周年,美国定位或安慰日本还得看中韩的脸色。
最重要的是,韩国总统朴槿惠、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等亚洲首脑年内都会访美,奥巴马离任前都要尽到地主之谊,在这些国家之间做好平衡,或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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