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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者汪精卫:刺摄政王失败 被免于一死

1910年1月1日,北京,琉璃厂火神庙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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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

当天色微明的时候,从东北园一路走来几个青年学生,他们的目的地就在火神庙夹道,那里有一家尚未开张的店铺,看上去他们就是这家商铺的主人。

细心的人能够听得出来他们说的是广东和四川方言,偶尔还会说几句日语,男子都没有发辫,唯一的女子也穿着非常西化的时装,看上去大概是从日本归来的留学生。这几年清政府大搞新政,到日本留洋的学生数以万计,北京街头走过一群留洋学生倒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一个多月后,“守真照相馆”正式挂牌营业,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猎奇的围观者。照相馆里的照相机、摄影间、摄影作品都对来客开放,唯一神秘的地方就是院里有个永远关闭的小屋,主人称之为暗室,偶尔会散发出化学药品的异味,据说是冲洗照片的地方。

然而,这群人不是什么生意人,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南方各省通令缉拿的革命党人。为首的是孙中山的得力助手,同盟会评议部部长兼《民报》总编辑汪精卫。他们来北京的目的也不是经营照相馆,而是利用照相馆的暗室秘密制造炸弹,用以刺杀清朝政府高官。为了方便,他们在附近的东北园租下了一处民宅,作为居住和密会的地点,因此,从东北园走到琉璃厂是他们每天必经的路程。

密谋暗杀行动

从汪精卫等人有组织的行动不难看出,这场暗杀行动绝不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的产物。事实上,这次暗杀行动的确有不得不为的原因,而汪精卫已经为此秘密谋划了很长一段时间。此前数年,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组织发动了多次武装起义。一开始,革命党人精神振奋,东京的同盟会员“莫不激昂慷慨,怒发冲冠,亟思飞渡内地,身临前敌,与虏拼命,每日到机关部请命投军者甚众”。然而,此后多次起义均告失败,特别是1908年河口之役失败后,革命党内出现了浓厚的悲观情绪。“举目前途,众有忧色,询及将来计划,莫不唏嘘太息,相视无言。”(孙中山《建国方略》)

不独如此,起义一再失败,大批年轻有为的革命志士血洒疆场。或许是出于对青年学生的爱惜,亦或是借机打击革命派,保皇派领袖梁启超撰文批评孙中山等人是“徒骗人于死,己则安享高楼华屋”的“远距离革命家”,革命党在群众中的声望一度大为下降。

更有甚者,以章太炎、陶成章为首的浙江籍同盟会会员又发动了大规模的“倒孙运动”。公开指责孙中山贪污公款,历数孙中山的十四条罪状,要求同盟会开除其总理职务。

保皇党的冷嘲热讽,革命党内部的派系斗争,革命派的悲观失望,三大困难叠加在一起,坚毅者如孙中山、黄兴则继续奔走呼号,筹划新的武装起义;急躁者如汪精卫则忍无可忍,转而寄希望于简便易行的暗杀行动,借此反击保皇派的攻击,重振士气,唤醒民众。

虽然也曾主张暗杀,但孙中山坚持认为,只有武装起义才能推翻清朝统治。长期追随孙中山的汪精卫自然心知肚明。于是,他并没有和同盟会领袖孙中山和黄兴商量,便于1909年1月14日乘法国邮船潜离新加坡,前往香港,准备北上谋杀清朝重臣。汪精卫的行动引起了挚友胡汉民的注意。

在同盟会中,汪精卫与胡汉民交往最深,此前两人也曾多次探讨是否应该组织暗杀的问题。为阻止汪精卫飞蛾扑火,胡汉民立即把情况汇报给了同盟会庶务长黄兴。黄兴随即电告孙中山,然后联名打电报劝阻,并同时安排香港的同盟会会员冯自由务必截住汪精卫。汪在九龙码头登陆时,被早已等候的冯自由抓了个正着。鉴于几位同盟会主要领袖都反对暗杀行动,而自己也尚未做好准备工作,汪精卫只好顺水推舟,暂时中止了暗杀行动。

但是,汪精卫丝毫也不曾放弃自己的暗杀主张。他四处搜求可用于暗杀之炸药,并暗中联络有志于暗杀的革命者。

他先是去信给同盟会元老吴玉章,请求寄送炸药。吴复信说:“弟不赞成此举,故不能寄药品来”。汪精卫再度复函,表明心迹。吴终被说服,遂将炸药寄送给了汪。有了炸药还不行,专修法政的汪精卫还需要会制造炸弹的人。

于是,他专程赶往日本联络黄复生、喻培伦、但懋辛、曾醒、方君瑛、黎仲实、陈璧君等组织了一个秘密的暗杀团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1909年底,汪精卫等人先后北上,开始实施暗杀计划。

暗杀事件此起彼伏

汪精卫的暗杀小组中聚集的都是同盟会中的精英分子。

黄复生,四川隆昌人,留学于东京印刷株式会社。同盟会创始人之一,为四川分会长,兼《民报》经理。1907年,他回川准备起事,因制造炸弹不慎,爆炸伤面,经抢救得以脱险。乃更名复生。汪精卫找到黄复生的时候,不待汪说完便笑道:“铭兄,有话何不直说。我和你一起去北京。”汪慎重其事地说:“去北京行刺可是九死一生,毫无生还的可能。”黄十分豪爽地回答:“我参加革命时早已立志为革命而死,还谈什么生还的问题,这次就让我们一起作革命之薪吧!”

喻培伦,四川内江人,留学日本专修工科,深谙化学,是同盟会中少有的炸弹专家;但懋辛,四川荣县人,1905年留学日本,同盟会元老;曾醒、方君瑛,同为福建福州人,中国同盟会早期女性会员;广东肇庆人,中国同盟会首批会员;出身华侨富商的陈璧君则因爱慕汪精卫而来。整个暗杀小组几乎是清一色的留日学生。

然而,在二十世纪最初十年,像汪精卫这样谋刺政府要员的读书人却并不鲜见。

1900年,兴中会成员史坚如暗杀广东巡抚德寿,失败后被杀;1904年,万福华枪击前广西巡抚王之春,事败系狱;1905年,吴越以“人肉炸弹”刺杀即将出访西方各国的辅国公载泽等五大臣,遗作《暗杀时代》名动天下;1906年,同盟会成员杨卓林谋刺两江总督端方,被捕后慷慨就义;1907年,徐锡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亦震动朝野。

短短十来年里,“暗杀事件和暗杀预谋此起彼伏,次数频繁,大概不下五十来起”(严昌洪,《辛亥革命中的暗杀活动及其评价》)。一股暗杀潮在中华大地上风起云涌,形成了一个激情燃烧的“暗杀时代”。

与先秦时期的刺客不同,这个暗杀时代的主角不是江湖侠客,而是弱不禁风的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社会群体,20世纪初的知识分子既是清末新政的产物也是大清王朝的掘墓人。

1901年1月26日,慈禧下诏推行新政。然而,传统的儒学教育根本造就不了实行新政的人才。一时间,人才匮乏成了朝野上下最焦灼的难题。为此,各地大臣纷纷上书,请求借助日本的力量培养速成人才。于是,在政府的组织下大批青少年负笈东洋,其中绝大多数都选择学习速成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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