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4月29日的党媒《广州日报》发表采访李大钊之孙李宏塔的文章,未出意外,双方再次谈到了时下正热的“红二代”话题。在此之前,耿飙之女耿莹、陈毅之子陈小鲁、罗长青之子罗援、胡乔木之女胡木英等一批“红二代”纷纷站到聚光灯下,对贴在自己身上的“红二代”标签各抒己见,同时对国家政治经济和社会焦点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中共十八大后,“红二代”大规模上位,民间“红二代”亦趋于活跃
这些“红二代”的集中现身说法的背后,是该群体在中国各方面实际地位的急剧攀升和话语权的明显加强。由其表述来看,他们对中国问题都有着身在局内才有的深刻精准的观察和理解,虽然各自之间也存在很大的差异和分化,但又体现出相当的自我克制和约束,甚至依然不失奉献和变革国家的历史承担。不过,这些也只是红二代中的一小部分,也不能完全代表该群体的整体状况。在反特权反贵族追求平等已成非条件反射的当下中国,这些红二代的高调现身能否自我正名尚未可知,却已经一次次搅起整个社会思想和舆论波澜。
“红二代”密集发声为己正名
红二代今日所呈现的势头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中共高层在毛泽东执政后期出现过年轻化趋势,林彪、王洪文、华国锋等人被安排接班年龄更长的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等老一辈开国领导人。不过在非正常政治环境和时代转换的大背景下,这种年轻化趋势一时间被逆转,邓小平、陈云、李先念等元老们强势回潮,再次执掌权柄,并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这些元老们的子女在经过毛泽东时代的成长之后,恰在此时步入成年,进入党政军界,或是新出现的市场和社会之中。再经历30年的打拼、积累和成长之后,这些子女已经普遍50岁以上,亦进入各自领域的最上层,成为主导和引领时代的人物。这在十八大后表现得最为明显。习近平、俞正声、王岐山三人成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同期,红二代分布最为密集的解放军出现更为可观的变化,包括总装备部部长张又侠、空军司令马晓天、总后政委刘源、海军政委刘晓江、武警司令王宁等一大批人物上位。
事实上,相比政军两界,红二代在经济领域和商界成名更早。国务院前总理李鹏子女李小鹏和李小琳、商业部原副部长任泉生之子任志强、原中央调查高部长孔原之子孔丹,其中一些人本就名声在外,加之过早崭露头角、行事高调,几乎已成舆论对红二代群体的刻板印象。
分析人士表示,正是红二代在十八大后所取得的地位和声势,使得红二代自然而然成为舆论热点,其余红二代同时受到更多瞩目,并且也有了更多发声的底气。也有观点认为,红二代们在近期集中谈到自己的红二代身份,也有可能是出于为己正名,以正视听的目的。
2014年12月下旬,官方媒体主动披露了现役高级将领中近30位红二代,并为其贴上“虎父无犬子”的标签。此举颇令观者意外。在此之前,坊间一直在窥探军方中高级将领大洗牌中的红二代群体,随之产生了一些较为负面的联想和猜测。而执政者的主动披露,似是表明“身正不怕影子斜”,客观上能够达到以正视听的效果。在此之后,才有了罗援、陈小鲁、耿莹等红二代的陆续出场,而其用意应当一致。
观察媒体报道中的这些红二代的讲话,身份不同,表述不一,观点各异,与先前舆论中对红二代的印象存在较大差别,与任志强、李小琳等人之间的差异更为明显。李宏塔说,红色后代的日常聚会常常有,但不是所有人都在,而且每个人的观点并不都一样。而我自己不会去参加这种聚会。陈小鲁说,红二代的总人数不过四万人,应该说不是一个很大的政治力量。谈不上是什么帮派。耿莹说,“红二代”这个词,对我们来说不公平。外界应该更为平等地对待我们,不管是“几代”。胡木英说,不排除有极小数红二代,腐化堕落,利用父辈的权力捞好处、挣大钱,背离了人民群众。罗援说,不可否认,红二代中间有些害群之马,影响了红二代的整体形象。实际上,按照高级领导干部的划分标准,他们的后代在中央和军队任职并不多,也就是5%-10%,不能因此刻意渲染、放大,施加压力,企图对干部子弟中一些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进入高层进行阻击。“红二代”的功业与隐忧
在一些观察者看来,这些讲话为红二代宣传正名、撇清负面印象的痕迹明显。也有可能,他们的讲述确是真实情况。毕竟,自新执政团队上台之后,中国发生了积极乐观的变化,作为重要的参与者、推动者或领导者的红二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需要认可。也就是说,如果从客观和实用的角度来看,如果将红二代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其积极影响比其消极影响更值得重视。
虽然如此,在红二代已然占有重要位置,掌握更多话语权之后,即使其自身比以往更为克制,难以免除的消极影响仍然会随之扩大。而且,外界舆论也会很容易地将个人的表现和产生的印象归结于群体。正如前一段时间在金融市场异军突起、虎噬鲸吞的安邦集团所搅起的舆论风暴,就使因为文革道歉获得不少加分的陈小鲁成为舆论标靶,另外还牵扯或误伤了邓小平和朱镕基家族。
不可否认,出身于高官之家的红二代群体更容易成功。相较于普通人,红色后代身边有与生俱来的官场和社会资源,有父辈高屋建瓴的指导,有呼之即来的绝好机缘,这些都能够转化为本人不可多得的资本和能力。在中国体制内外,即使是各色贪官和派系,都对红色后代敬畏三分,甚至是创造条件提供便利。因此,红二代的群体性上位是一种不以主观意愿转移的现象和趋势。
如此会进一步导致阶层固化,使红二代日益形似“红色贵族”。然则在具有强烈平等意识、反特权反权贵的当代中国,贫富分化、阶层固化和官民对立已经很严重。红色后代需要时刻面临这种审视,必须尽职尽责,丝毫不得懈怠。红二代们在舆论中的发声以自我证明的做法有其必要之处,但这一行为本身即是在强化红二代群体的存在感。这也是其需要注意之处。
事实上,红二代所代表的政治继承、社会阶层固化并非中国才有,而是一种当下世界范围内的普遍现象。美国总统大选面临布什家族和克林顿家族的再次竞争,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韩国总理朴瑾惠均是政要之后。这些例证都说明这种政治继承是一种社会自然发展的趋势和常态,正如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资本积累,以及难以避免的分化和危机。能否在今后适当弱化“红二代”以及之后出现的“官二代”的政治继承,将是中国政治社会演化的一个重要的观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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