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8天的安倍访美计划终于在4月29日迎来了最高潮。一通长约两万余字的正式演讲发布后,奥巴马和安倍之间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我是你好朋友”般的气氛在内。尽管安倍的英语实在欠奉,长篇演讲几乎念不成句,但这并不妨碍拿到了演讲稿的各界人士对其摇头或拒绝鼓掌。当华尔街和华盛顿的要人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的最终结果前等得望眼欲穿时,这种朋友交情就不免充满着疑问:谁是你好朋友?

截至29日,尽管美日最后还是在TPP这一问题上纠缠不已,两国在农产品这一细节上继续撕咬,但安倍就可以愉快地在美国国会发表其演讲了。对于这一点,以《朝日新闻》为代表的日本几家大报已经专门辟出两个版面的空间来刊载首相的英文讲稿,在演讲结束后,日本电视台和报纸还围住了美国驻日大使卡罗琳,在得到了她“安倍演讲异常有力”的评价后才满意的散去。
遗憾的是,似乎只有日本人才会对此感到满意。事实上,根据美国“有线-卫星公共事务网络”电视台实况转播的安倍演讲结果,美国政界人士早就已经有些不满了,以致要当场发作。在这场长达1小时10分钟的演讲里,安倍的主题词几乎无时无刻都落在美日的“友邦关系”上。但听到安倍在演讲的28分时用磕磕巴巴的语气,谈及“鄙人以至诚之心向合众国在二战期间殒命的英灵致以深切痛悼”时,终究有人不肯买账:以现任副总统拜登为代表的部分政要对此就坚决不肯鼓掌。
美国政要还是很希望安倍在国会演讲的场合做出点类似勃兰特下跪的善举的。日本右翼人士眼中的头号“通共美国议员”,积极推进慰安妇法案的迈克•本田已经在前一日投书CNN,劝告安倍不妨在29日的演讲里就强征慰安妇等日军暴行有所表态。本田特别指出,安倍如能在29日的演讲中抓住机会,就此好好表态,恐怕可以让日本在国际社会上的权重有所增长,进而改善安倍与其盟友“质疑与改善历史”而造成的负面印象。众议员兰卡尔也在《今日美国报》上撰文敦促安倍“现在是就慰安妇问题道歉的时候了”。可安倍显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在这场整个主题被“friend”淹没的演讲中,安倍本人在日本的二战责任上只是用“支持前首相的说法”一句在演讲过半时轻松地搪塞了过去,这也就难怪拜登听到这里继续不愿鼓掌了。对此,《华尔街日报》就指出过,历史问题已经让安倍的美国之旅变得鬼影憧憧,安倍此前在万隆的亚非峰会上虽然和习近平握了手,但他终究是只忏悔不道歉,这就是问题。当安倍在29日的演讲里以他已定罪却未被执行的祖父,前首相和战犯岸信介作为演讲的开场白时,这难免会引起一种反弹般的情绪。
在外界看来,安倍被获准在美国国会做讲演,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标志。路透社认为,安倍当天在美国国会演讲中只谈朋友交情,演讲却丝毫不提“慰安妇”这个字,更不消说重申前任日本首相对于战争的道歉。鉴于安倍的国会演讲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标志,外界恐怕就会因此把它当成美日“不仅和解并已经成为最亲密的伙伴”的象征。这就让《卫报》等欧洲媒体指出,直到目前为止,安倍在满足批评人士要求方面相距甚远,而二战的幽灵更将为安倍此后的美国之行定下不和谐音。
不可否认,不光是安倍,就连奥巴马本人也在安倍抵达后来了些“宾至如归”的欢迎,NBC电视台为此大赞两位首脑的“兄弟情谊”(Bromance)。《今日美国报》也在29日称奥巴马和安倍在《纸牌屋》等电视剧上大有其共同语言。白宫消息更称奥巴马用了日本料理来迎接这位贵客。但环顾奥巴马近日来的表现,总也可以发现美国对安倍的这一套可能只是些头面工作,正如奥巴马向安倍吟咏的那段“俳句”一样,虽然花样漂亮,但内容却文理不通,甚至不符合格式。这恐怕也是美国对于日本的最直接感受。
对安倍来说,他的北美之行有着明确的任务,首先是修订《日美防卫合作指针》、其次便是TPP谈判。有分析认为前者是“双方乐意”,后者是“美国施压”。但无论如何,安倍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一部分,从此前《读卖新闻》等日本主流媒体透露的情状显示,新的方位指针已经将日美军事同盟的覆盖面从日本周边为主辐射到了全球。这虽然等于将日本纳入了美国的防卫链条,让日本堵上了美国军力收缩所造成的缺口。但它对于努力实现“正常国家”这一诉求的东京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事实上,美日之间的局面已经到了微妙的临界点上。在中国的经济新机制出现后,亚太的小国已经对美国的旧秩序显得厌烦。此消彼长之际,留给日本、美国的空间就因此显得越来越小。日本虽然对美国驯顺,但东京也知道,继续对北京说“不”恐怕不是个太好的主意。更不用说美国早就有抛开日本和中国展开“亚太再平衡”的主张,有些分析家已经怀疑希拉里如有望上台,她可能就会采取如此的抉择。北京面前,美日之间已经陷于囚徒困境,这就让日本的“朋友”宣言显得不仅有尔虞我诈的意味,也显得肉麻;更不消说在二战历史上要撇清责任的东京早就沐浴在外界的批评声中了。这样一来,当安倍愉快地以卡罗尔•金(Carole King)的名曲做比,向美国各界人士表示“你们有了朋友”(You''ve Got a Friend)。但这种全面倒向美国的态度已经当场得到了负面的评价,美国政界人士显然不会认同这种调调,当日本与美国的关系已经由此呈现之时,他们间是否会出现利用或背叛也许尚不得而知,但绝对不会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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