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杨振宁的名字,很多中国人马上就会想到至高的科学尊严。但看完这篇文章后,可能连杨先生也会啼笑皆非,因为这是中国科技报道中的一个小闹剧。
谈到杨振宁的名字,很多中国人马上就会想到至高的科学尊严。但看完这篇文章后,可能连杨先生也会啼笑皆非,因为这是中国科技报道中的一个小闹剧。
杨振宁大话科学史
11日傍晚,有位记者朋友打电话过来:“我这里有份杨振宁先生9日在清华园的讲演稿,请你帮我看看。”
最近,我正在外地学习,时间挺紧张的,本想推托。但后来,我还是被这位朋友认真负责的精神打动了,于是答应了下来。朋友在电话中一再告诉我说,杨先生的稿子逻辑跳跃性太强了,尤其那段科学史的东西很不容易理解。
读过他拟的新闻稿和杨振宁的讲演稿后,我终于明白这位记者所说的“混乱”。原来,杨振宁在讲演的第一部分回顾了近现代的科学史,把牛顿、法拉第、麦克斯韦、赫兹、爱因斯坦、海森堡、薛定谔以及波尔等人的科学工作和计算机的诞生联系了起来。由此,部分记者朋友就觉得有了“料”就可以串起来了;而另一部分记者朋友则动了动脑筋,对“牛顿力学”、“电磁”、“相对论”和“量子机械”和计算机出现的具体关系表示了怀疑。
从正面的角度看,杨振宁说得确实没有错。牛顿、麦克斯韦、普朗克、爱因斯坦、海森堡等人在数学、物理学等学科领域的工作对20世纪初期乃至今天的科学发展和技术进步都有着基础性作用。这种科学史的基本观点,见诸于梅森、丹皮尔、杜石然、李佩珊等人的著作中,在科学界、科学史学界已可谓常识。
在讲稿中,杨先生具体指出:“在牛顿之前人们不知道自然界确实有着非常确切的规则,并且这些规则可以为人类所理解。”但是,伽利略——就是在牛顿诞生那年才去世的那位近代科学家,他对科学与实验的信念难道不比牛顿更强烈吗?何况,在认识论研究领域,伽利略无可争辩地充当着近代科学之第一人。
谈到法拉第、麦克斯韦和赫兹,ENIAC和他们的“血缘”关系已经明晰可见。试想,如果没有电磁理论和相关试验,计算机中的一个小风扇可能都无法制造出来,更不要谈什么电路布线、器件生产和基本的监测维护了。
同样,1920年代确立的量子力学理论,对计算机的出现和发展也具有重要的贡献。例如,计算机的存储材料、微电子器件、全息技术无不与量子力学有关。
媒体热炒“量子机械”
11月9日,在清华园举行的“21世纪的计算专题”讲演,对于82岁高龄的讲演者杨老先生来说,可能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怪闻”——讲演中诞生了“量子机械”这一新理论。
那天傍晚,我在帮朋友看稿子,忽然眼睛一亮,发现新闻稿(拟定)和讲演稿(中文)中多次出现了“量子机械”一词。对我这个修读过量子力学和高等量子力学的人来说,这个词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仔细查看了几遍杨振宁的讲话稿,确信无疑,就是“量子机械”。同时,我注意到,杨先生讲演开始时的这句说明:“因为我以前很多演讲的引文是用英文讲的,所以我想应用一下。”显然,这份中文讲稿是经过翻译后,然后由会务工作人员转发给记者们的。我心里暗想:这可不行,得问清原文(英文),否则要闹出笑话来的。
6点半左右,我拨通了打往北京的电话:“那个量子机械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英文稿?”“没有,我也觉得没听过。”“那么,你记得清他说的是mechanics,还是mechanism吗?”“好像是mechanism,我记不清楚了。”
电话又打给杨子元教授——国内量子学领域的青年学者,我大学时的量子力学教师。杨教授称,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量子机械”一词。我说:“杨振宁先生是用英文讲的,那位记者记不清是否是quanta mechanics啦。”“哦,我知道了,”杨教授解释道,“英文稿中很可能是quanta mechanics,而翻译的人把mechanics取义为机械了,在这里应当翻译为力学。”
中科院一位做计算机历史与发展政策的学者刘益东研究员进一步核实:“我赞同杨子元教授的说法。另外,我觉得,杨振宁老先生已经年迈,对于这段科学史和计算机出现关系的分析有些牵强,不宜于过高炒作,这也有违老先生的本意。”
就在杨振宁讲演的当日,搜狐网、新浪网等媒体就发出新闻稿,传播着杨振宁畅谈“量子机械”是计算机出现之渊源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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