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学生的校服是制服还是囚服？

在中国，由“校服”引起的事件一再发生，在大家看来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中国学生校服，无论设计、购买还是着装都是“被自愿”的。校服作为学生的标志却逐渐囚服化了。人们呼吁，让校服回归到审美、时尚和人性上来。

身着校服的学生们

4月25日下午，东莞当地知名微博“东莞学生部落”发帖称，“东莞外国语学校事先没有告知校服的价钱，发了校服后才告诉同学们价钱。属于先斩后奏，同学们看到这价格纷纷表示穿不起！”怎么穿不起？原来整套校服的费用是2,180元人民币（1人民币约合0.161美元），两千多的价格，的确是穿不起的。虽然校方表示这一套校服有18件，但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完全是一种“被自愿”行为；况且18件校服，又有谁穿那么多？

校服是学校统一样式的学生服装。这是一种特殊的符号与标志，只要学生们穿着校服，就知道他们是小学生、初中生或高中生，也知道他们是某某学校的学生。一方面是一种标志，一方面却又给学生们心理上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主要原因在于，校服的购买不是学生的自愿，而且校服的着装，也是“被自愿”的。日日穿，月月穿，让人们越来越觉得，这些学生穿的不是校服而是囚服。

校服真的是“均贫富”吗

中国的校服，发端于辛亥革命后的几年。但人们印象中的校服，则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兴起的。

据权威的说法，校服是由于战争导致部分家庭生活艰难，学校为了使出身于这样家庭的学生不会因为自己家庭困难而产生自卑感，也为了防止富裕家庭的孩子炫耀，于是规定每个学生上学的时候必须穿着相同的衣服。后来这种观念被大多数学校所接纳，纷纷规定学生穿着同样的衣服上学。意思是想让每个学生在贫富上平等，防止学生产生巨大的心里落差。这种效果的确有，大家都统一着装，衣服款式、质量、颜色等都一样，他们就没法比了。

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

学校在购买校服方面基本上是强制性的，如果要征求学生的意见，那也只是征求学生们的身高和体型罢了。十几年前媒体经常说校服这事，大多是校服背后的腐败，现在虽然很少说腐败，但这种现象还是有的。

每套校服价格不菲，而且质量不好，大多是运动型的，穿在身上很松垮。学生却非买不可，买了穿着不舒服，也非穿不可。这样的校服，不仅仅是因为校方没有审美感，而是里面有猫腻，涉及到教育局与学校的某些利益链。只有这样的校服，他们才能弄到钱。在中国，有集团购买就有腐败，都成顽疾了。

学生在穿校服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乃是“被自愿”的。既然校方都买好了校服，学生不穿留着干嘛？一旦穿上去就脱不下来了。很多学校从上课穿到下课，从周一穿到周末，总之，只要进校门，就必须穿校服。有的学校只有一套校服，脏了、坏了还没有第二套可以换。在冬天，校服根本不保暖，很多学生把棉衣穿在里边，外面套上校服，整个身体变得臃肿起来。这样的做法，引起不少学生的抱怨，但是没用。

大部分校方的说法，统一校服是便有管理，培养学生的认同感和团队精神。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大部分学生都很反感穿校服，心里的委屈主要来源于强制性和校服的非审美性。本来就是强制着装，加上校服也不好看，学生们能不抱怨、能不反对吗？这种声音校方根本不听，没有把学生的正确诉求放在心上。这样也能培养学生的认同感和团队精神吗？应该不能！这时的校方可不这么想，每次学校集合，学生统一着装站在运动场，领导往讲坛一站，是不是有当将军的感觉呢？

是制服还是囚服

制服是什么？制服是指一群相同团体的人所穿着的服装，用以辨识从事各个职业或不同团体的成员，像学生、军队、医师、护士和警察等职业的人经常穿着制服。

这么说来，校服就是制服。依照福柯的观点，制服的出现，目的应该是为了规训的需要；所谓校服、空姐服，乃至军服，其实跟囚服在某些功能上是一致的。制服还有一层意思，含有强制、制约、统一之意。所以穿上这玩意，首先是为了便于管理，其次，是培养认同感，对职业、身份，团体，日久生情，产生认同。认同的需要，本身具有政治意义的力量。正因为如此，人们在设计制服的时候，才会煞费苦心。目前，世界上最成功的校服，应该是日本近代的男学生服。后来被孙中山加以稍加改造，就成了国民党标准的革命服，连四个口袋都被赋予礼义廉耻的意义。直到今天中山装还有人穿，但制服的意义基本上已经淡化了。在革命时期，制服的政治意义是第一位的，审美什么的，甚至可以靠边站。

校服虽然没那么大的政治意义，不像军服那样明显，但是也没有服饰上的审美感。校服的质量差、款式不好看、颜色也不协调等，谈不上什么审美。在一定程度上，跟囚服没什么区别了。囚服是什么？当然是被判刑的犯人穿的衣服，这样的制服，恐怕世界上真没有人自愿去穿的。

学校借校服弄钱，在国外是大逆不道的事。在中国家长一般都反对不了，也不敢反对。多数学校，都对校服有着严格的规定，身材，线条什么的，都成了需要被遮掩的对象。制作校服的人，恨不得做成一个口袋，把人装进去就得了。学校方面，考虑道德比别的什么都多，学校最操心的，是学生别出事，最好是乖乖听话。

在我们很多校长老师眼里，眼前的学生，其实就是囚徒，最好是能像监狱一样管起来。那些封闭式学校，不是把学生当犯人了么？所谓的统一管理和认同感，它的实质应该是统一思想，既“把学生培养成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回归校服的审美与学生着装自由

校服作为学生的一种符号，如果被强迫和约束，就丧失了它的意义和价值。

学生代表的是朝气和向上，代表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被校服束缚的他们，还能健康成长么？学生的天性，还能自由发挥么？这些问题都值得深思，可我们的教育局长和校长们，依然我行我素。

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中国校服改革困境呢？是利益诱惑和权力傲慢结合的恶果。学校、教育行政部门之所以热衷于推广校服，多不是基于教育的研究，而是基于交易中的“提成”，而其中的“提成”又是靠权力寻租来实现的。因此，关于校服，中国也不妨多做一点基于教育的研究，学校和教育行政部门完全从校服中退出来，把校服的选择权完整地还给学生，仅仅发挥引导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据加拿大华媒《环球华报》主笔陶短房介绍，北美的公立学校绝大多数没有校服，私立学校才有质量良好、价格昂贵的校服，且一般只在校园内穿，下课回家则换回便服。奥巴马的女儿们上的西德威尔友谊中学正是美国最为著名的私校之一。不管怎样，可以让校服可以更人性化一些，比如：不要求每天穿，只在少数集体活动中要求统一；“自愿购买”是应该坚守的原则；每个学校自己设计，而不是搞“大统一”；留一些空间给每一届的学生自己设计，可能会更显个性和时代记忆；在校服的价格上给买卖双方谈判的机会。

希望学生的校服能有更人性化的设计和购买方式，希望“统一思想”能够及时刹车，人们都不希望看到“校服”发展为“囚服”。

不说中国的教育目的如何，单说校服这事，教育部门和校服应该清醒，真正把学生的学习搞上去，不应该为那么点利益不放手。也希望社会各界的努力，让校服回归礼仪熏陶功能，从学生的直觉美出发，唤醒学生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