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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豪事件——毛泽东控制周恩来的紧箍咒

“抓叛徒”一直是文革期间毛泽东整治党内高级领导干部的惯用手法,刘少奇倒台的一大罪状就是他曾经叛党投敌,一向对中共忠贞不二的周恩来在文革中也遭遇了一场名为“伍豪启事”的无妄之灾,深晓对臣子统御之道的毛泽东有意先不表态,把有关材料批给中央文革小组存阅,以此为把柄把周恩来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令他俯首帖耳为自己效劳,“伍豪事件”从此成为毛泽东控制周恩来的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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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在1968年对红卫兵揭露“周恩来就是叛徒伍豪”的调查所作的亲笔批示

1967年三四月间,按照毛泽东的部署,在全国范围内大张旗鼓展开了一场“抓叛徒”活动,3月16日,中共中央印发了薄一波、刘澜涛、安子文、杨献珍等六十一人自首叛变问题的调查材料,其中刻意点出“薄一波等人自首叛变出狱,是刘少奇策划和决定,张闻天同意,背着毛主席干的。”3月21日,毛泽东亲自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了刘少奇的“历史问题”正式批准了康生提出的对刘少奇进行专案审查的报告。

在这场本来针对刘少奇而来的政治狂澜中,正在忙于应对文革乱局的周恩来也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1967年5月间,南开大学的造反派在查阅旧报纸时,发现了一则《伍豪等脱离共党启事》。当他们得知“伍豪”是周恩来当年在党内的化名后,觉得事关重大,马上通过江青向毛泽东举报。一直苦于抓不到周恩来什么把柄的江青如获至宝,马上转交给毛泽东,5月17日,她写信给林彪,周恩来、康生,把这个问题正式端出来,信中说“5月12日夜,收到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的女儿周少华(南开大学红卫兵)给中央文革的来信,说他们查到一个反共故事,为首的是伍豪(周某某),要求同我面谈。”,信中还附上这则启事的抄件,逼周恩来交代历史问题。

5月19日,周恩来做出了迅速地反应。当天,他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编了一个大事记,并给毛泽东写了一个报告,为自己辩白,并表示:“此事需否专写一报告,待主席、林彪、康生、江青各同志传阅送上各件后,请再约谈一次,好作定夺。”同时,他还让工作人员把有关的报纸一一拍照并冲印多份,以保存原始资料。事实上,所谓“伍豪事件”是1932年2月由国民党特务一手炮制伪造的反间计,意在对中共组织内部挑拨离间,制造混乱,其主谋者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中统”前身)总干事张冲,他是这个特务组织的二号人物。1931年春夏,中共特科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叛变,中共在上海的人员和组织面临被一网打尽的危险,顾顺章叛变后,张冲曾带人到上海搜捕周恩来等中共要人,但由于潜伏在调查科的中共地下党员钱壮飞及时通风报信,都扑了空。张冲受挫后,对周恩来恨之入骨,于是,他和手下就用伍豪的名义在上海《时报》、《新闻报》、《时事新闻》和《申报》上分别刊登了伍豪等243人脱党启事,就是企图达到陷害周恩来、瓦解共产党在白区革命力量的目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国民党炮制的这个启事也存在着很大的漏洞,因为在刊登启事的前两个月,周恩来已经按照党中央的决定离开了上海,经过福建进入了中央苏区,此时他正在江西瑞金工作。

周恩来很清楚弄清这件事情很容易,人证物证都在,自己在延安整风期间已经把这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过,但目前的非常时期,“抓叛徒”已然成为毛泽东整治党内高级干部的最有效的“罪状”,如果毛泽东执意要整自己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毛泽东当然不会知道周恩来是清白的,但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要挟控制周恩来的机会,毛泽东对此事的批示为:“林彪同志阅后,交中央文革小组各同志阅,存。”,并在“存”字边上用红笔划了两条杠。毛泽东这种态度令周恩来十分失望,毛泽东没为他说句公道话,反而把这事情作为一桩悬案挂起来,还指定中央文革小组掌管这部分材料。这几乎是给了江青一把尚方宝剑,随时可以就此事兴风作浪。

毛泽东对伍豪事件不置可否的态度,江青看到自己夺权的机会来了,她马上通过中央文革向各地的造反派打招呼,布置反周的计划。从五月中下旬开始,炮打周恩来的大字报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大街小巷,造反派宣称“炮打周恩来是当前运动的大方向”,“周恩来是老保,是二月逆流的总根子”,“要打倒陈毅,就必须动一动周恩来”。

倒周风潮传到毛泽东那里,把毛泽东弄得哭笑不得,他此时的最重要的任务是彻底打倒刘少奇,肃清刘少奇在党内的影响,根本没有打倒周恩来的意思,对其只是想敲山振虎而已,江青等人这样节外生枝,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1968年年初,毛泽东开始考虑要依靠周恩来收拾文革乱局后的烂摊子。当年1月份,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范海泉给毛写信,再次揭发伍豪启事一案。1月16日,毛在此信上批示:“此事早已弄清,是国民党造谣污蔑。”“伍豪事件”就此暂告一段落。但是并不表明周恩来彻底摆脱了这一黑锅,在1972年中共中央召开的“批林批孔”汇报会上,毛泽东暗示周恩来历史上犯过错误,追随过“立三路线”和“王明路线”,周恩来被迫在会上用三个晚上做检讨,交代自己的历史问题,还单独就“伍豪事件”向会议做了详细的说明。

1975年9月20日,已经病入膏肓的周恩来即将接受第四次大手术,他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手术,因此,在临进手术室之前,已经服用了麻醉前的镇静和止痛药物的周恩来,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一个多小时,专心批改他在1972年做的关于伍豪问题的报告的录音稿,然后又提笔给毛写了一封信,要求把这份报告发给全国各省、市、自治区的第一、二、三把手,人手一份。在他被推进手术室的刹那间,他突然大声喊道,“我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

毛泽东在文革取得了至高无上、一言九鼎的君王地位,他的一句话就可决定党内高级领导干部的政治生命以致生死存亡,党内政治相当不正常。周恩来在文革期间一直秉承毛泽东的旨意,为其孝犬马之劳,但毛泽东对周恩来还无法做到完全信任,而是采取拉拢与防备并用的手段,对周恩来加以全民控制,而周恩来在文革中极端专制的政治体制之下,别无选择,只得听任毛泽东摆布。“伍豪事件”就是周恩来在毛泽东身边“伴君如伴虎”处境的典型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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