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在5月初发生了至少3起官员自杀事件,而在对官员自杀原因的解释中,“抑郁症”成为常见的用词。对此,北京大学的精神卫生专家说,最近3年,因为抑郁就医的官员明显增多,很多官员有心理问题但不愿意主动就诊,担心生病影响仕途,一些“问题官员”则只通过朋友介绍看医生,看了医生也不明说问题,买药不走医保,担心医院泄密。

5月初,河北承德市兴隆县国土局局长于会田、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政法委书记金海宁、安徽省教育厅外事处处长耿尊芳,先后自杀身亡,官方通报中,都有提及“抑郁”“失眠”“情绪低落”等词。
据《北京青年报》5月12日报道,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心理医生李恒表示,“据我观察,近三年来,有抑郁倾向的公务员就诊人数,确实有上升趋势。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案例,只不过代表了极端的状体。”
另据媒体统计,近年官方通报48例干部非正常死亡案例中,初步调查发现诱因可能包括“抑郁”的,有29人次,1人次有焦虑神经症、6人次精神不佳或经常失眠。
李恒说,“患抑郁症的准确人数,我们也不知道。”
李恒说,从专业角度分析,抑郁症患者往往隐藏得很深,不容易被外人发现,“通常患者要经过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决定是否就诊。当被发现时,一般问题已很严重。这些年自杀率的升高,很可能是他之前抑郁,病情加重的结果。”
与普通患者不同,官员对于“心病”有更多顾忌。李恒说:“一是担心这病影响仕途,甚至担心自己会被‘拿掉’,二是看病的途径不多,他们担心医院泄露秘密。”
李恒说,自己印象中,到医院门诊挂号看病的官员少之又少,即使来了,也大多是要开治疗失眠和抗抑郁的药物,“不会多说话,不向医生透露更多,病历上往往只有失眠的记录,开抗抑郁的药也通常不会走医保。”
李恒接诊的大多数官员,都是通过朋友介绍来的,大多是“约出去谈一谈”,“没有固定的时间规律,朋友托朋友的关系,信任感多一些。多数情况下帮人忙,也不收费的,针对不同情形,会给出药物建议和心理治疗方案。”
李恒还说,来找他的官员患者,不乏“待查”的问题官员,“他们找到我,不会明说自己的具体问题,他们只说最近单位查得严,正开着会就有同事被带走,自己也担心经济上和社会关系上的问题”。
李恒透露,没被“带走”的前官员表现得“最焦虑”。
李恒说,近年公务员心理压力大,属于心理疾病的高危人群,他们承受的压力和风险都高于一般职业,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官,“签一个字,动辄涉及一千万的项目,压力和风险可想而知。”但官员如果因不能说的秘密,抑郁自杀后,并企图掩盖背后利益关系,那么这心理问题,就不仅是医学能解决的问题了。
有学者将2009年视为全社会开始关注公务员心理健康问题的“元年”。那一年的报道中共有13个官员自杀。
2011年年底,中纪委、中组部联合下发《关于关心干部心理健康提高干部心理素养的意见》。
2012年,中央国家机关职工心理健康询问中心对20个中央部委共2,500名职工进行了一项与压力情形有关的调研,结果有63.3%的职工认为自己承受着中等以上程度的压力,其压力来源除了“职务升迁受阻”外,还包括工作责任、住房负担、领导工作风格、目睹腐败与抵挡诱惑等。
《财经》曾不完全统计出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官员非正常死亡数量,共计99名,其中52例被证实为自杀,34例在公开通报或报道的表述中为坠亡或溺亡等。
2015年元旦后,全国多地区的党政机关、高校以及企事业单位,收到了转发自中组部关于“十八大以来党员干部非正常死亡情况统计表”的通知。调查表要求填报“死亡原因”时,有“自杀、他杀、其他原因”三项选择;而7个自杀原因选项位于前三的,分别是“涉嫌违纪违法;患有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工作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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