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下午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在会见日裔美籍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时所说的一些讲话,以及这些讲话所代表的中共高层意在展现的部分思维认知,受到各方面不同立场和观点的持续解读。有观察表示,这是中共本届领导人首次在公开场合与国外进行文化、历史、哲学、价值观等意识形态层面的交流。其先例有毛泽东在1945年与黄炎培、1972年与尼克松的会面,邓小平和江泽民分别在1986年和2000年与美国记者迈克·华莱士的交锋。由于特定的外部环境和中共自身的封闭特性,每逢历史转折关头,中国政治高层都有向外界自我展示的历史需求,并且似乎形成一个传统。这在早期主要体现为一种表态和宣传,在后来则体现为一种“开放”----中国高层政治的“开放”。

毛邓江均曾表露“心迹”
在王岐山与福山等人会面过后,福山以“像玄学讨论”来评价当天下午的交谈。福山作此评价事出有因。同样参加交谈的中信证券董事、总经理德地立人说,“这次的会谈,一方面福山没能预期地讨论他所感兴趣的具体内容而心里感到不足,同时因未能全部消化王岐山富有寓意的谈话而有些困惑。”
当会谈刚开始时,福山就提出“希望就目前中国正在进行的反腐运动与您交换意见”,另一位与会学者则提到经济和改革问题,但王岐山却将话题转到历史方面。而且,王岐山的讲话内容还涉及到读书、宗教、文明、法治等方面,难免给听众造成“天马行空”的感觉。在一个半小时的会谈中,王岐山谈了九成以上,福山等人很少插话。因此,此次身为政治局常委的王岐山罕见会见外国学者的做法,更可能的用意是向外展现其价值观和思维,或者说是中共现任高层的集体共识。而福山反思“历史终结论”甚至被指“批美亲中”的新书《政治秩序和政治衰败》的出版,和他本人在中国的活跃,为此次会见提供的良机。王岐山与福山的会谈引起多方解读
作为中国现任高层级领导人之一的王岐山,与国外交谈展示自身价值观和意识形态,此一做法并不常见,但也还存在。在20世纪抗日战争胜利之后,时任中共领袖毛泽东与民主革命家黄炎培、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等人的讲话,申明了中共的政治理念和建国构想,为中共争取到有利的外部环境。当然,其表态带有较多的宣传成分。毛泽东在1972年会见来访的美国时任总统尼克松,告知后者“我们只谈哲学”。虽然其具体内容难以详知,但两人一个小时的会面对于中美关系缓和以及摆脱不利的国际形势所起到的作用却是举足轻重。
邓小平也有过类似的会谈。最受注目的是在1986年9月,与美国著名记者华莱士之间务实、坦率而具体的问答,涉及到中苏关系、对越态度、台湾问题、中国制度等等。会谈原设计为一个小时,但邓小平意犹未尽,讲了85分钟。当然,邓小平在美国、日本等国家访问时,也曾积极表达展现其当下对国内外形势的看法、中共的政策,以及中国的发展走向。这些对于开创改革开放的新局面也起到了积极作用。
2000年,时任中国最高领导人江泽民也接受了华莱士的专访,给出的条件是“不限时间,不限问题”。两人的问答持续3个小时57分钟,其间有88个问答回合。此一事件被认为中国外宣“一大突破”、“成功案例”,江泽民自己也对此甚为满意、不时提及。客观地说,这对于展示中国政治的开放,回击意识形态质疑,乃至次年加入WTO,都或多或少产生了一定影响。
高层政坛宣传与“开放”
结合当时的国内外形势来看,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三人向外释疑、直接展示中国决策者思维和价值观的经历,都发生于中共或中国所处的转折阶段。在这种转折阶段,其领导者确有必要通过此类直接对外展示形式进行解惑、释疑,以赢得理解和尊重,并为己方创造更加有利的外部形势。因此,这在早期主要体现为一种表态和宣传,在后来则体现为一种“开放”----中国高层政治的“开放”。对过于封闭的中国政治而言,尤其是对于中国政坛高层,这种做法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突破,是政治现代化的一种表现。中共十八大后,中国政治公开透明的趋势呈加速之势,高层政治也逐渐放开。明显迹象有,在其执政初期,有关7位政治局常委家庭和青少年经历的资料被广为宣传;有关习近平家人的信息被不时披露;习近平在其办公室先后发表新年贺词;2014年年初,习近平在俄罗斯索契接受俄电视台专访;2015年4月,李克强接受英国《金融时报》一个小时专访。再加上王岐山此番与福山交谈,其实都可视为中国政治演变的一次次尝试和突破。不过,王岐山的此次会谈更引人注目,这主要源于其所交流的内容涉及到了敏感的意识形态问题。
观察人士认为,通过近年中国媒体披露的有限信息来看,现任政治局常委中,习近平、李克强、王岐山在对外场合中都较为健谈。之所以会产生这一印象,或许也与其职责有关。在中国历史性转折和崛起的新转折点,执政者再试行一次“高层开放”就有了一定的必要性。不过,由中国最高领导人出面不太合适,主管政府的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也有不妥,那么最合适的人选或许就要属王岐山了。
这主要有四个有利条件:一是王岐山所操刀的党纪和反腐工作本就归属于党务领域;二是其在过去两年多时间里的工作赢得内外普遍认可;三是王岐山本人较为健谈,对治国理政、意识形态等均有所思考;四是王岐山与习近平在外界观感中存在密切关系,执政思维、价值观较为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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