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李克强远赴巴西,开启为期13天的拉美行程,脚步穿越巴西、哥伦比亚、秘鲁和智利四国。作为中国最高级别和具有傲人业绩的“超级推销员”,李克强此行能拿下多少单生意,无疑备受瞩目。在此其中,令人期待最盛的,莫非一条穿越巴西和秘鲁,贯通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两洋铁路。该项目一旦落实且投入运行,不仅会给予中国和南美新的经济机遇,还将赋予中国全球战略运输安全一层新保障。届时,巴西的农产品与矿石原料也能经陆路从秘鲁的港口直穿太平洋运往中国,无需全部依赖于巴拿马运河这一条咽喉水道。但两洋铁路也面临着很多质疑,而如果仅是为了破“困局”非要使该项目上架是否值得?

持海权制霸观点的人认为,美国之所以能维持住世界霸权,主要是依靠其维持的强大海军实力和对世界主要水道要塞的控制,使得美国进能用此筹码以挟他国,退而保自身战略和经济诉求优先地位。毫无疑问,巴拿马运河作为美国东西海岸和东海岸与东亚之间的贸易联通航道,战略与经济价值不言而喻。该运河自1914年通航至1979年间一直由美国独自掌控,在1979年运河的控制权逐渐转交给巴拿马运河委员会,直到1999年才完全由巴拿马全部承担管理和防护。但美国并没丧失对运河的绝对影响力,以建立美军基地和派遣驻兵,维持在巴拿马的强势军事存在,同时辅以经济渗透,使得巴拿马政府对美国一直服帖。因此,中国过分依赖的巴拿马运河也可能随时遭美国封闭,致使与整个美洲东海岸贸易成本激增,若要破解此局,必须另辟蹊径。逐个击破“战略锁喉”
在全球范围内,美国直接和间接控制的水道交通要塞多达16个,与中国利益息息相关的主要有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由于霍尔木兹海峡虽然在美国第五舰队的巡航范围内,但其东临伊朗,连美国都处在伊朗时不时叫嚣着将“封锁”海峡的威胁之中,故而中国在此并不受美国“针对性”的战略威胁。但关系到中欧贸易海运的苏伊士运河,与能源进口安全的马六甲海峡则很可能成为“中美对抗”期的薄弱环节。于是,近年来,中国做出的数套战略方案布局,也被许多分析人士认为是要冲破这一短板。
其中,大多数的布局思路正式由海运向陆运转移,建设欧亚大陆走廊就是最早的方案之一。中欧之间的陆运没打通前,几乎全部依靠海运进行贸易,也必经苏伊士运河与马六甲海峡。而在中国与非洲、中东、大洋洲和南美的贸易上,中国需进口大量矿石、能源与粮食类的大宗商品和原材料,这些产品经得起长时间运输,最适合走量且实惠的海运,不适合远距离陆运。而中欧之间的贸易,却极少涉及到这些原材料贸易,以相对高端的制成品为主,适合于陆地轨道运输。于是,在亚欧之间联通起铁路,成为一套可选性极高的方案,削减了对苏伊士运河与马六甲海峡的依赖。
即使分散了中欧贸易风险,也还是不能破关系到中国与石油运输生命线的“马六甲困局”。如今,中国主要由中东、非洲、俄罗斯和中亚进口石油,其中,中国向中东和非洲进口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规模很大,约85%的中国石油进口都依赖南海和马六甲海峡这条线路,使得此油路也成了悬在中国能源安全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为破此局,中国不仅增加了从俄罗斯与中亚的石油进口,同时在兴建绕过马六甲海峡的路上输油管。例如尚处在积极斡旋中的从伊朗到巴基斯坦再入中国的油气管道,正在兴建中的中巴输油管,以及2015年初开始投入运营的中缅油气管道,让中东与非洲海运过来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从孟加拉湾东岸,或中东直接走管道进中国大陆。
更有最近风头正胜的开凿“克拉运河”方案,虽然被中国官方否认有中国政府参与,但不排除中国“民营”企业涉足。如若建成,终究会与中国官方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重要的是,它会成为连接印度洋与太平洋的第二条水道,且处于中国掌控之中。如果说以上所有开通陆上铁路运输与油气通道都只是分散过度集中与依赖某一过道带来的压力和风险,那么克拉运河一出则是整盘端走,彻底取代马六甲。中国应该突破“困局”思维
这样看来,加上两洋铁路和一条意图取代巴拿马运河的尼加拉瓜运河既成之时,中国将一一破解全部所谓的“战略困局”,整盘棋局也将成型,但这样真的能够一劳永逸吗?
拿中缅油气管道来说,如今在美国“重返亚太”与“亚太再平衡”策略的指导下,美国这几年不断在加强与缅甸的联系,从2011年时任美国务卿的希拉里(Hillary Clinton)与2014年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接连访问看出美国对缅甸的重视程度。在此背景下,中缅边境又因缅甸内战状况不断,进而中缅关系也一度紧张。让人不禁担心起中缅油管的前景,是否还能持续稳定的运营下去。列出这一事例只想说明,如果美国真的下定决心要干预中国的能源安全,方法多种多样,一条路堵死,还能从别的道路中继续作乱。仅在战略安全层面考虑,中国如若为了化解一个困局,冲破一个围城,却反而钻进另一围城,这样做是否值得?
正如冷战的两极格局和南北概念,某种程度上都是人们自己构建出来,深植于脑海的“柏林墙”,若将其解构,推到这层无形之墙,这种思维也将不复存在。同样的,中国真的面临着美国制造的种种“困局”吗?这种中美之间的对立又何尝不是一种冷战思维遗留,虽然都在台面上高呼“构建非对抗的新型大国关系”,但自我保护和排他如同基因一样扎根在了血液中,于是我们仍然会以“困局”思维来思考。照此恶性循环下去,也就永远无法破除各种不断生成的“困局”心魔,这对中美双方都适用。
事实上,或许中国的一切布局根本不为破“困局”,纠结于层出不穷的拉锯战,费时费力。中国正在进行中的,是全方位、多层次的提供给世界第二种选择。这种选择绝非Plan B(备选方案),而是一个与美国维持的种种秩序下的并行方案。让两套方案并存,也绝非是维持一种对抗状态,而是为了引入一种对冲的概念,即打破美国的垄断,给世人以机会在两头下注。于是,在依赖海运的国际贸易中,中国推广了铁路,陆上运输成了选择;在美国掌握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主导的国际金融秩序中,中国发起了亚投行,发展中国家有了话语资格;在美国排挤中国,集齐西方巨头G7维护发达国家利益时,中国与其他四个国家建立起金砖组织,让世界的新兴市场国也能联合挑战旧秩序。
当然,在全球化和经济互动加深的今天,国际关系的自由主义者们更愿意相信,随着经济交往的深入,当国与国真正意识到彼此是互相依赖、紧密交织后,壁垒将自然消除。于是,“有志之士”应该积极引导人们的意识和注意力转向经济层面。
因此,若单从经济层面来理解中国建设“两洋铁路”行为亦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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