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七十周年,中俄两国都举行隆重纪念活动。莫斯科本月上旬大阅兵,包括习近平在内的多国领导人出席观礼。北韩是俄国传统友邦,一度传出最高领袖金正恩会亲赴莫斯科,以突显朝俄特殊关系,但最终没成行。
金正恩的缺席惹来种种猜测。有韩国传媒称,此举与俄罗斯拒绝向朝鲜出售防空导弹有关;也有人认为,金正恩最终不去莫斯科,是为了把中国作为他掌权后出访的首个国家。
金正恩要向中国“献出第一次”的说法,很快就会得到验证。北京将于今年9月举行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届时金正恩会否现身天安门城楼,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外界对此普遍不看好。有评论认为,金正日时代,双方起码还保持着口头上的“鲜血凝成的友谊”,金正恩上台后,在核武等重大问题上完全不尊重北京的意见,不把由中国主导的六方会谈当一回事。被视为亲华派的前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张成泽遭处决后,两国关系更跌至冰点。习近平出任国家主席不久便访问首尔,却迄今未踏足平壤,打破了中国新任领导人先访北韩后访南韩的传统。这种政治气氛是否适合金正恩访华,实在存疑。
不过,北韩毕竟是中国的“社会主义邻邦”,况且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1930年代曾参加中共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和中国同志并肩作战,邀请金正恩出席纪念抗战胜利的阅兵式似乎合情合理。如果金正恩最终不去,应与两国关系无关。
近期北韩政治气氛异常诡谲,军方二号人物、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相当于国防部长)玄永哲上月底被处死。仅数天前,玄永哲还安坐在音乐厅观赏著名的牡丹峰乐团演出,第二天便被控叛国罪,接着遭受骇人听闻的高射炮处决。玄永哲是继张成泽后第二个被处死的实权人物。据称,过去一年,金正恩已下令处死了十多名高级将领。
另外,有北韩传媒报道,金正恩日前在视察大同江甲鱼养殖场时严辞斥责场方管理不善。他以往出巡都摆出亲民姿态,如此大发雷霆的情况十分罕见,显然心事重重。金正恩严重欠缺安全感,终日疑神疑鬼,连身边的股肱大臣都视为可疑分子。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有心思到北京“献处”呢?早在俄国阅兵前,韩国YTN电视台就指出,担心最高权力产生真空,可能是金正恩不去莫斯科的原因。同样道理,金正恩大有可能放弃在北京亮相的机会。
1970年代,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在赴莫斯科访问期间,被右派军人赶下台,其后长期流亡国外。金日成在平壤给他建了行宫,他经常前来小住数月。那种寄人篱下的苦况,金正恩也应略知一二,他当然不想重蹈哈叔的覆辙。
金正恩今日成为惊弓之鸟,并不值得奇怪,其实其父在世时已播下了灾难的种子。金日成生前一早就部署接班事宜,金正日年轻时已获安排进入领导层,由劳动党中央副部长做起,逐级上升,及至金日成去世时,他已大权在握,而且有了自己的班底。
然而,金正日对自己身体状况过于乐观,直到健康急转直下才匆忙考虑接班人的事,但又举棋不定,先是属意二儿子金正哲,金正哲不感兴趣,才决定把江山留给金正恩。金正恩上台前全无政绩可言,如果他像林彪的儿子林立果那样,建立一支忠于自己的“小联合舰队”,事情还会好办些,但在确定接班地位之前这样做,会被视为蓄意谋反。这样一来,他成为储君后已没时间拼凑班子,只能在一班顾命大臣襄助下接班了。
自古以来,中国君主选择托孤对象,主要考虑两个条件:一是忠心,二是没有帝王相。这种思维也影响着现代的领导人,邓小平当日把江泽民捧上高位后,就把杨尚昆、杨白冰兄弟手中的兵权转交给刘华清和张震两位已退休的将领。杨氏兄弟对邓小平忠心耿耿,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就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在江泽民之下,而两位老将早已过退休年龄,又无地方工作经验,当上军委副主席已喜出望外,不会有非份之想。
反观金正恩身边的几名高层,尽管对金正日一片丹心,但不一定看得起少主,而且个个年富力强,有治国经验。尤其是张成泽,贵为驸马,能和白头山血统沾得上边。这些道理金正恩不会不明白,于是玄永哲等人就难免沦为名副其实的“炮灰”了。然而,老臣们不会坐以待毙,有南韩传媒断言,金正恩会在三年内倒台,并非全无道理。
邓小平和金正日都曾托孤,但为何北京政权得以平稳过渡,北韩却一片腥风血雨?道理很简单,邓小平托给两位老将的“遗孤”,其实是他的改革开放路线,这是合符民意的;而金正日要维护的是家族统治,要让金氏王朝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这无疑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出现今日的局面就不是偶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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