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保留着免费的教育，教育水平比较高，政治妥协意识、遵守法律的意识都在增强，民众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去表达意愿。政府与民众的沟通机制也比较好，所以我觉得俄罗斯的未来发展还是可期的，我认为俄罗斯早晚还会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强国
part01：俄罗斯解决了发展道路问题转型比较成功
凤凰网历史：苏联解体俄罗斯独立已经20年了，今天俄罗斯主要面临哪些问题？
左凤荣：苏联解体20年，俄罗斯还是发生了很大变化，主要解决了原苏联高度集权的政治经济体制向现代社会政治民主化、经济市场化方向的发展问题。在轨过程中，俄罗斯在原苏联地区还是最好的，以人均GDP为例，俄罗斯民众的生活水平还是远远高于其他独联体国家，而且整个社会相对比较平稳。
1990年代俄罗斯曾经有10年比较混乱，因为转轨过程中积累了太多的矛盾与问题，加上叶利钦身体不好，对政局的掌控能力有限，1996后来又出现寡头干政，法律不健全等一系列问题，所以90年代比较混乱。普京上台后俄罗斯走上了有序发展的了道路，在这个过程中普京起了很大的作用。在转轨的过程中，叶利钦时代也解决了一些问题，主要解决了社会发展道路问题，通过了新宪法，确定了未来发展道路，把旧体制基本上摧毁了，使俄罗斯不可能再回到原苏联体制了。
普京要做的工作就是完善这个体制，从政治上他整顿了原来比较混乱的局面，通过设立联邦区、制定政党法加强了对地方的控制，由此使俄罗斯不再有分裂的威胁，社会也实现了稳定。
2000年以来，俄罗斯在金融危机之前发展还是比较好的，年均增长率超过6―7％，人民的生活水平有很大提高，贫困人口大幅度减少，成绩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所以普京第二任高票当选，他推荐梅德韦杰夫做继任者，梅德韦杰夫也高票当选，得票率都超过了70％，不管怎么说梅普担任总统是公民一人一票投出来的，说明民众对他们还是比较信任。在这个过程中虽然解决了一些问题，但原体制留下的问题和新体制产生的新的问题仍然很多。最明显的是经济结构不合理，因为原苏联体制下70％以上的生产是为国防工业和重工业服务的，满足民众生活需要的经济不到30％，这样的经济结构在普京时代虽然有所调整，但是没有根本上的改变。因为这是需要时间和金钱、管理技能和大量能够适应市场经济环境的新的经营者以及相应国家政策支持，但俄罗斯在这方面还做得不是很好，金融危机一下子就暴露出了这些问题。当今俄罗斯的经济仍像苏联时期一样，很大程度上还是依赖石油天然气和其他一些能源、资源产品的出口，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制成品、高科技产品出口。
第二个我觉得比较大的问题是腐败，行政官僚机构效率低下，腐败问题比较严重。这跟原苏联体制有很大关系，苏联体制下办事拖拉、行政手续繁杂的弊端基本被俄罗斯所继承。现在国家干部中已经不算党、青年组织、工会等系统的工作人员，可是俄罗斯国家行政工作人员的数量比苏联时期还多，办事复杂程度是咱们都很难想象的。比如我1999年到莫斯科大学去的时候，一个住房证基本上办了半天，实际上很方便，在我们这里可能到值班员那拿个钥匙就入住了，可是在俄罗斯就排了很多的队，登记、领表，最后填表、交表，半天才搞定，最后再拿着证明到值班员那领钥匙，手续特别繁杂。
普京的发展思路是走国家资本主义道路，国家行政权利很大，反过来也促进了官僚主义和腐败的发展，另外，长期以来民众养成了没有法律意识，养成了习惯通过走人情关系办事，或者说行贿来解决问题，这种习惯也助长了腐败，所以腐败问题比较突出。
第三个比较突出的问题是贫富差距。俄罗斯的转轨实际上很不公平，叶利钦这些人一个重要思路我觉得是要通过这样的私有化来迅速摧毁原来共产党计划经济的基础，所以搞了通过财产来换权力的私有化，让原来掌握权力的官僚变成了资产所有者，在私有化过程中广大民众没有得到多大好处。这种体制自然造成了不公，人民多年积累的财富落到了少数人手里，而且叶利钦第二届任期时候寡头干政，通过再债转股等非法方式攫取了大量财富。
原苏联经济垄断性比较强，因为垄断很多企业都稳赚不赔，这些大垄断企业都很值钱，甚至是年销售额几十亿的企业，一亿多美元就卖给这些寡头了，所以俄罗斯转轨过程中形成了很独特的现象，出现了大量金融工业寡头，这个现象在东欧转轨就没有。这种情况加剧了俄罗斯的贫富分化，一半以上的民众处于贫困状态，10％的新俄罗斯人占有了大量财富，这些人的钱来得很容易，所以也不珍惜，对俄罗斯的经济发展也很难起到促进作用。俄罗斯贫富分化比较严重，普京上台以后实际上已经在解决这个问题，但解决总需要时间，虽然俄罗斯的贫困人口大幅下降，但到普京下台时仍有2100万人处于贫困线以下。凤凰网历史：俄罗斯的贫困线是多少？
左凤荣：俄罗斯的贫困线是不断提高的，2011年贫困线提高至月收入6505卢布（约合人民币1300元）。
凤凰网历史：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左凤荣：其他的问题也还是比较多的，比如转轨过程中形成的体制实际上还是威权体制，跟东欧国家不太一样，东欧很多国家建立的是议会制共和国，但俄罗斯建的是“超级总统制”共和国，在权力结构里总统权力很大，而且很难受到制约，在1990年代的杜马中自由民主党曾经是第一大党，俄共也曾是第一大党，但对总统的权力很难有制约，重要的行政首脑都是由总统任命的。还有法律的权威得不到尊重、居民的法律意识淡薄等。
part02：俄罗斯主要的民族问题是极端排外
凤凰网历史：民族问题在很多国家都存在，俄罗斯也不例外，特别是在北高加索地区表现得尤为明显，俄罗斯的民族问题是如何产生的？俄罗斯当下处理民族问题的主要措施有哪些？
左凤荣：其实我倒觉得俄罗斯民族问题主要不在北高加索，北高加索的民族问题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北高加索的主要问题是车臣要独立，俄罗斯打了两场车臣战争，在普京时期取得了胜利，现在也在车臣建立起了有效的政府，现在还有极少数恐怖分子转入山区继续打游击，要建立共和国，伊斯兰的共和国，但是我觉得成不了太大的气侯。
我觉得俄罗斯主要的民族问题实际上还是苏联时期留下的，就是在多民族国家里怎么处理各民族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从俄罗斯现实来说它在民族问题上处理得还是比较成功的。尽管转轨过程中有很多矛盾，但基本上没有出现以民族为特征的社会冲突、动乱，去年12月因为球迷之间的冲突造成死亡，后来在莫斯科也发生过一次，可能有5000多人的聚集，后来也被驱散了，之后也没再出现。俄罗斯民族问题首先是俄罗斯民族情绪中有一种极端民族主义的思潮，这是比较严重的。自由民主党就提出俄罗斯是俄罗斯人的俄罗斯，这里边的俄罗斯人只包括那些以俄语为母语的民族，排除一些母语不是俄语的大的少数民族。民族排外思想，极端民族主义思想对俄罗斯未来可能是个威胁。
从国家内部各民族之间的关系看，我觉得俄罗斯还是比较成功的。首先，国家机构上不突出民族问题，俄罗斯现在并没有专门处理民族问题的部，议会也没有按民族进行划分，现在是由地区发展部来统一处理民族问题，把民族问题放在整个地区的发展来解决。其次，在理论上也做了很多事情，比如更多强调公民意识，淡化民族意识，身份证上取消了原来所标识的民族特性。在人口调查时要不要填民族特性也取决于自己，并不强迫，而且你认同什么就是什么，国家并没有非要强迫你是哪个民族的，有人根据自己喜欢去填，不是非得根据血缘。
再次，俄罗斯制定了一些文件，1996年6月出台了俄罗斯联邦民族政策构想，5月份还出台了民族文化自治的法律文件，在国家体制上仍然保留了苏联时期以民族划分区域的做法，并没有取消，但是它并不突出冠名民族的特殊地位，强调的是各民族平等，而不是冠名民族有优势地位。而且现在俄国国内有一种想法，因为一些以民族冠名的行政区，冠名民族不占多数，所以有人动议能不能改变它，不那么叫了。理论上我觉得他们吸取了苏联的教训，发生了很大变化，比如宪法中不再有苏联宪法的双主权规定，现在还有民族共和国，但这些民族共和国不像苏联时期那样有民族自决权、分离的权利，从体制上巩固了国家的统一。
另外在理论上还突出强调俄罗斯联邦是历史形成的统一共同体，把维护国家主权、国家统一放在重要地位。
最后，俄罗斯不怎么提民族平等，社会主义国家的民族理论强调民族平等，但在现实中不可能真正实现民族平等，俄罗斯80％左右是俄罗斯族人，这么大的民族不可能和小民族完全平等，强调的是俄罗斯民族在俄罗斯国家发展中起主要作用，但并不是说你要享受特权。俄罗斯强调公民平等，只要是俄罗斯公民，不管是哪个民族，公民权利平等，而且人权和公民权利高于民族权利。
凤凰网历史：俄罗斯的腐败水平已大大超越了其人均GDP水平，造成如此严重的腐败的原因是什么？与国家资本主义有何关联？
左凤荣：跟国家资本主义体制有关系，因为国家干涉很多，俄罗斯40％的固定资产属于国家，国家行政权力很大，所以官员就自然会有更多寻租的可能，利用权力交换利益，这在俄罗斯很突出，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的情况很严重。
凤凰网历史：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的经济政策会不会发生变化？经济结构会不会有大的调整，改变原来以能源经济为主导的经济？
左凤荣：俄罗斯经济结构调整已经在俄罗斯国内达成了共识，依靠能源原材料来维系经济大家都认为很不合理。在普京第二任离任之前就制定了2020年前经济社会发展战略，提出要改变经济结构，发展创新型经济，但由于石油天然气价格很高，对经济结构调整的要求不是特别迫切。2008年发生金融危机后这个问题就很迫切地提出来了，一方面俄罗斯加紧克服金融危机，另一方面也开始研究下一步的发展战略，在这种背景下梅德韦杰夫提出来了全面现代化的计划，在这个计划里，核心问题就是经济现代化。经济现代化就是要发展创新型经济，确定了国家经济现代化技术革新的优先方面，实际上还是发挥俄罗斯的传统优势，比如说航天、能源、核技术、宇航，还包括医疗、信息现代化这些重要领域，普京也提出要使俄罗斯在五到七个领域十年以后处于世界的顶尖水平。现在俄罗斯发展的GLONASS（格洛纳斯）全球定位系统，希望将来能达到跟GPS竞争的地位。
为了发展创新型经济，改变经济结构，2009年5月梅德韦杰夫在莫斯科郊外斯科尔科沃建立了现代化的经济中心，国家对这个中心的投入力度还是比较大的，专门制定法律，提供税收优惠，吸引全球高技术企业入住，到2011年6月时已经有69家全球大企业入住，美国、法国、德国、韩国的很多企业已经进去了。同时还建立了斯科尔科沃技术学院，这个学院跟麻省理工学院建立了合作关系，为加紧使研究成果能转向生产，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这还需要时间，并不是说一提这个设想或者开始做工作就能扭转。对俄罗斯来说，石油天然气从苏联时期就是主要支柱，外汇主要是靠石油天然气挣来的，这样的机制到现在还没变，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国际社会石油天然气价格降价时，俄罗斯人要求改变经济的迫切性就比较强烈，但是一旦经济好转，石油天然气价格上去了，这种迫切性又没那么强烈了，因为资金会流向比较赚钱的行业，既然这些行业很容易赚钱，干嘛非要费力气去开拓自己并不熟悉的行业，所以石油天然气的价格直接影响到它的经济结构调整。
俄罗斯的创新经济将来到底能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什么时候能完成经济结构调整不好说，但要完成经济结构调整，发展创新型经济确实是国家发展战略，现在、在教育科技上投入也在逐渐加大，所以未来还是有希望。
part03：俄罗斯不认为自己是世界秩序的挑战者
凤凰网历史：俄罗斯有着深厚的扩张传统，很多国家对俄罗斯持有成见，不希望俄罗斯成为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从软实力而言，俄罗斯有无改变这种国家形象的可能？
左凤荣：俄罗斯实际上一直想改变这种形象，特别是苏联剧变以后实行了向西方一边倒的政策，在价值观、发展模式上基本上认同了占世界主流的发展模式，放弃了原来的政策，在外交上俄罗斯也作出了很多的收缩。包括普京时期，9・11以后做了很多收缩，希望跟西方搞好关系，但俄罗斯这些努力并没有得到西方相应的回报，在西方看来，尽管苏联解体了，但俄罗斯仍然是世界上比较大的国家。美国在原苏联地区的一个重要战略就是要抑制俄罗斯重新崛起，重新成为一个强国，避免俄罗斯成为它的竞争对手，所以它现在拒不承认跟俄罗斯的平等伙伴关系，俄罗斯一直追求跟美国建立平等的伙伴关系，以比较高的姿态表示要融入世界，要跟欧洲、美国搞好关系，互相承认对方的利益，但是美国人并没有接受，美国对它的战略就是遏制，这样的战略反过来刺激俄罗斯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所以俄罗斯一个很重要的举措就是重新整合独联体，把原苏联地区作为它的势力范围。
普京强调不容从外部势力损害俄罗斯在原苏联地区的利益，波罗的海三国加入欧盟、加入北约已经管不了了，这在叶利钦时代就已经实现了，所以他极力阻止乌克兰、格鲁吉亚这些国家加入北约，而且也不希望它们跟欧盟发展更深刻的关系，而是希望把它们整合在俄罗斯起主导作用的独联体机构里面，加入俄罗斯倡导的欧亚联盟，这样的政策反过来又强化了西方对俄罗斯的理念，认为它是扩张性的、富有侵略性的国家，所以俄罗斯要想改变在西方侵略扩张的形象还是比较难的。
俄罗斯希望跟西方强国获得平等的地位，不认为自己是世界秩序的挑战者，不认为自己是侵略扩张的国家，而且普京明确宣布苏联解体也是俄罗斯人民的选择，当时并没有用武力阻止那些民族国家分裂出去，他觉得俄罗斯已经走上了新的发展道路，但是这种新的发展道路仍得不到西方认同，所以我觉得是一种相互作用。
凤凰网历史：前一段其他国家同意了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的请求，这是一个新的变化，这个变化对俄罗斯有什么影响？
左凤荣：当然这是俄罗斯是很高兴的事情，而且我也觉得这个事情表明西方在世贸组织中不可能长期排除俄罗斯，因为俄罗斯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有丰富的资源，把这么大的经济体长期排斥在世贸组织之外实际上是不合适的，世贸组织也是不完整的，所以接受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应该说是达成了共识，不管是对俄罗斯还是对其他国家，俄罗斯加入对世界经济一体化还是有好处的。由于俄罗斯在加入世贸的问题上一直坚持加入世贸不能损害俄罗斯的利益，所以谈判比较艰难，在很多问题上俄罗斯坚持自己的立场，宁可晚加入也不能损害我的利益，这个谈判过程中从1993年到2011年年底，实际上正式入要明年6月份，还有些法律程序需要走。加入世贸组织我觉得对俄罗斯很有好处，但俄罗斯国内看法是不一样的，俄共就坚决反对，他们认为这么做对俄罗斯不利。
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要遵守其规则，对俄罗斯完善市场经济环境，完善法律体系也是有好处的，把俄罗斯规范到世界组织范围内我觉得对世界其他国家来说也是有利的。part04：梅普二人结构是俄罗斯转轨政治的体现
凤凰网历史：显而易见的是，梅普二人结构相较于苏联体制已有较大进步，但还显得不够完善，俄罗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权力结构？
左凤荣：俄罗斯是很有自己特点的国家，我也没想到他们俩会易位。去年下半年开始，2012年总统选举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大家感觉到梅德韦杰夫也想去争这个职位，因为他提出来很多设想，他也希望能有机会来实现这些设想，但实际上俄罗斯的核心权力还在普京手里，普京取得了很好的执政成绩，得到了民众认可，同时他也建立了自己的权力体系，建立了垂直体系，从中央到地方行政权力核心是普京。在议会里普京任主席的统一俄罗斯党又占了绝对多数，2008年4月28日，普京建议修改2007年6月28日颁布的关于评价俄罗斯联邦主体履行职责的命令，即要求地方行政长官向总统的委员会提交年度报告。普京建议改为向俄罗斯联邦政府提交年度报告，获得通过。现在地方行政长官将不是向梅德韦杰夫总统，而是向普京总理提交报告，由总理对其工作做出评价并向总统报告。这样，总理对地方行政长官的监督与制约权力增强。普京担任总理后，于2008年5月15日在首次内阁会议上提议建立了政府主席团，成员有15人，除总理和7名副总理外，还包括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内务部长、农业部长、经济发展部长、卫生和社会发展部长、地区发展部长，这一新机构的设立，无疑有利于政策的协调和提高效率，同时也扩大了总理的权力，以往的总理基本不管国防与外交。用俄罗斯学者的话来说，普京从来没有离开过克林姆林宫，权力实际上还在他手里。
梅德韦杰夫总统在宪法上是有权的，但权力实行时还有一套体制。梅德韦杰夫当选总统是普京和统一俄罗斯党推荐的，他在执政的过程中虽然也努力建立自己的团队，但是毕竟时间有限，所以他的权力资源远远不如普京，在这种背景下，未来谁参选总统实际上取决于普京，最后普京决定重返克林姆林宫，梅德韦杰夫实际上别无选择，只能拥护这个决定，所以9月24日他在统一俄罗斯党大会上宣布推荐普京为总统候选人，普京说如果他当选总统就推荐梅德韦杰夫任总理。其实我觉得这有点太匆忙了，哪怕将来当了总统让他任总理也不应该先说出来，这种处理在俄罗斯民众中影响不好，等于说你们两个把一切都搞定了，那么还要公民投票干什么。凤凰网历史：如果梅德韦杰夫当总理他的职权会不会是普京确定下来的职权？
左凤荣：这一点我觉得还取决于普京，如果普京聪明一点就应该让梅德韦杰夫做一个有权的总理，因为普京当总理时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来加强总理职权，不能因为梅德韦杰夫做总理普京做总统了就把这些法律取消，把这些决议取消，不可能，要是取消也不太合适。另外从俄罗斯的民意讲，我觉得梅德韦杰夫提出来的全面现代化理念还是很深入人心的，因为金融发生以后，普京的国家资本主义威权体制已经表现出问题了，普京本来以为他宣布参选总统会给统一俄罗斯党带来好处，但是统一俄罗斯党的得票率都没有达到50％票，说明民众并不像以前那么拥护普京，而且很多人反感普京重返克林姆林宫，特别是城市中产阶级、知识分子。
老是看这些面孔就有点审美疲劳了，而且俄罗斯民众并不愿意出现苏联时期那种情况，一个人在最高权力位置上坐着不下来，所以我觉得普京要是很聪明的话应该让梅德韦杰夫去做一个权力比较大的总理，由他去实施全面现代化的纲领，对政治和经济体制进行改革。
我看普京12月15日跟民众的连线也提出了他如果当总统的一些纲领，普京的很多想法也在改变，所以我想未来梅德韦杰夫应该是一个有权力的总理。
凤凰网历史：12月10日，莫斯科出现大规模抗议活动，认为杜马选举存在不公，此次抗议活动对俄罗斯的走向会有何种影响？对梅普二人的权力结构能否造成冲击？
左凤荣：对他的权力结构还是很有影响的，刚才也谈到了一点，因为有抗议，规模确实出乎当权者意料。这是普京2000年当总统以来最大规模的示威游行，而且示威游行还打出来了让普京下台、辞职的口号。人数也不少，当局宣布是25000人，集会者说是40000人，但不管是多少人，这些人并不是某一个政治势力组织的，而是多个政治势力参与的，很多参加游行的人是在网上事先联系，能够上网的人多数都比较有文化，参与者也多是年轻面孔，这些人参加很大程度上就是表示一下政治态度，并不是一定要取消议会选举结果，是表明议会选举要诚实公正，不能有舞弊行为，另外要尊重选民意愿。随着总统选举拉开序幕，一些人，比如米罗诺夫就提出要直选地方行政长官，梅德韦杰夫也曾经提出过在适当时机直选地方行政长官。议会上议院的议员也有人呼吁要直选，还有要打击腐败的要求，这些也是普京要面对的。普京不可能再继续以前的政策，一定会对权力结构做些改变。
梅德韦杰夫也在不断呼吁继续政治体制改革、经济改革，这些对他们未来的政策走向有影响。10月8日梅德韦杰夫在会见统俄党积极分子时曾说如果统俄党选举顺利，他会出任总理，但议会选举后他也没再说过他要不要做这个总理，什么叫选举顺利？虽然统俄党得票率没有超过50％，不过在后面分配席位的时候统俄党还是超过了半数，那么这算不算选举顺利？原来他是占三分之二的席位，现在是简单的半数。梅德韦杰夫统俄党还是认为取得了胜利。因此，梅普两人易位大致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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