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陆最高人民法院就复旦学生林森浩投毒致室友黄洋死亡一案进行了死刑复核,目前复核结果还没有公布。这个案件发生至今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去年2月18日上海市二中院依法判决林森浩死刑,林森浩的家人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今年1月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林森浩死刑,把最后一个“球”踢给了最高人民法院。如果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后,林森浩就将被执行死刑,而他已经决定死后捐献遗体。

复旦投毒案的凶手林森浩近日被最高人民法院进行了死刑复核,即将公布结果
这则新闻出来后,网上的评论十分热烈,但是网民一边倒地认为林森浩该死,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但是林森浩真的就必须通过死来赎他的罪过吗?林森浩一审、二审都被判死刑,很大一个因素是被害人黄洋的父母没有对林森浩达成谅解,黄洋的父母认为只有判林森浩死刑才能平复他们失去孩子的痛苦,才能告慰他们儿子的在天之灵。还有很多网友认为不判林森浩死刑,会鼓励更多的人来效仿他的行为。这样的逻辑是不是能够成立令人怀疑。
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认为,林森浩投毒,事后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进行补救,抱着侥幸心理冷眼旁观,致使黄洋错过抢救时机而死亡,案件性质固然很恶劣。但是这些人认为林森浩不是故意杀人,主观上并没有致黄洋死亡的故意,黄洋死亡超出了林森浩的预期,性质上更接近故意伤害而不是故意杀人,虽然结果是导致黄洋的死亡。林森浩固然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但不至于判死刑立即执行,应该给予轻判,判予死缓。
此案一出,很多人替林森浩求情,去年5月177名复旦学生联合签署请求信,请求法院不要判林森浩死刑立即执行。他们请求黄洋父亲原谅林森浩的过错,并表示他们愿意帮助照顾黄洋父母的晚年,替黄洋尽孝。事情发生后,林森浩在看守所认真反思,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忏悔和醒悟,给黄洋的父母写信请求谅解,林森浩的父亲也三次请求黄洋父亲原谅自己的儿子但是都被黄父拒绝。林森浩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判死刑的时候给他的家人写信,希望他们多读书,他重点推荐了两本书,《心灵控制术》和《复活》。在二审中林森浩十多次落泪,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
林森浩的“表现”赢得了很多人的同情,尤其是精英人士和大部分法律人士,他们对于此案有着与普通大众不一样的看法。他们不仅关注整个案件的细节,对于检方的观点进行小心地求证,对于法律程序进行了看似苛刻的要求。但是正是因为这些法律学者的坚持,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法治的希望,这正是依法治国的大背影下所需要的专业精神,因为这涉及到一条人命,这也是人权精神的体现。
林森浩应不应该被判死刑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法律问题,有很多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却可以决定整个案件的性质,因此必须要进行“辩论”和“交锋”,辩护律师的辩护并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十分必要的,只有给予被告人充分的辩护空间,才有可能尽量地澄清案件的真相,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比如本案一个很关键的细节就是林森浩是不是存在故意杀害黄洋的主观意愿,如果他事前没有预料到黄的死亡,那么事件的性质就会大不一样,而这些必须要经过控辩双方充分地博弈后才能接近事件的真相。
至于那些没有了解案件的细节,就在网上随便发表观点认为林森浩不杀不予以平民愤的人,更多的是网络民粹,他们对于事件的真相并没有进行充分地了解就随意地发言,并没有看到案件背后更深入的问题,他们没有想到哪天自己如果站在被告人的席位上,是不是也愿意让别人如此轻率地下结论决定自己的生死。还有那些认为不杀林森浩就会鼓励更多人效仿林森浩给室友投毒的行为更是没有逻辑可言。一个正常理智的人绝不会去拿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去逞一时之快。
本案中林森浩之所以被判死刑其中一个较为关键的因素是按目前的法律,他没有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面对林森浩以及他的父亲几次表达的道歉和忏悔之情,黄洋的父亲丝毫没有予以同情,没有看到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黄洋的父母能够原谅林森浩一次难道不也是在“救人一命”吗?既然自己的儿子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为什么不能看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生命,人都会犯错误,难道不能原谅人一次吗?况且林森浩并不是一个一贯恶贯满盈的人,从2008年汶川地震时,当时很穷的林森浩捐献了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用于“救灾”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因此法律在量刑的时候要考虑的事情应该很多。
此外,从全球来讲,废除死刑也是大势所趋,这也是保障人权的体现。让他们一辈子失去自由未必不比让他直接死亡代价更大,他们在狱中仍然还可以为社会做“贡献”。截至2009年4月30日,世界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国家已经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废止了死刑,其中废止所有犯罪死刑的国家多达92个,废止普通犯罪死刑的国家为10个,事实上废止死刑的国家为36个(以过去10年未执行一例死刑为标准),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废止死刑的国家已达138个,而在法律上保留死刑并在实践中适用死刑的国家现在有59个。当然这里废除死刑是另外一个话题,但是慎用死刑却是一个不得不认真考虑的事情。
基于以上理由,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林森浩继续活着而是非得立即执行死刑呢?判决死刑又能挽回什么呢?不但不能挽回黄洋的生命,还会让另外一个悲惨的家庭蒙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哪怕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也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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