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持续两年多的中共反腐风暴眼下已进入到一个瓶颈期。虽然前几日中共广西南宁市委书记余远辉落马填补了中共反腐“百虎图”,而与以往“老虎”相比,此次余远辉的落马并没有取得那么高的关注度。种种迹象显示,在欣赏了持续近两年多的“打虎”运动后,民众不禁出现观赏“疲劳”,今天的人们更多的是关注身边的腐败如何解决。而对于两年多前反腐主帅王岐山所做“治标为治本赢时间”的承诺,今天的人们不禁追问,该承诺要何时才能兑现以及如何兑现。如果说,反腐制度建设等同于治本,那么,人们也在追问反腐至今究竟搞了多少制度建设,以及,未来如何建设。或许,对于执政党来说,这才是反腐工作最大的挑战。
此前,官媒不断发文,透露反腐下沉转移的信息。5月上旬,中纪委监察部网站刊文,痛批地方反腐不力,“上面九级风浪,下面纹丝不动”,“只靠中央抓,能抓的过来吗?”,提出反腐败要不折不扣的贯彻中央到地方的“巡视”制度。5月下旬,《人民日报》也发文指出,“中共反腐正在进入新的阶段”,正在“布更大的局”,该文特别指出“反腐是场长期斗争,几只老虎的落马只能震动一时,并不能彻底解决腐败问题。只有反腐机制高效运行,从制度上彻底铲除腐败的土壤,这样的反腐成就才会彪炳史册。而这正是中央眼下正在下的一盘大棋,它远比‘下一个大老虎是谁’更值得所有人关注。”5月22日,中纪委网站发文“讲政治 顾大局”,文章再次引导舆论对反腐形势的认知,文章一方面强调反腐形势依然严峻复杂,一方面反腐要按照“党的领导和部署”要求来进行。
官媒在五月的连续“吐槽”,折射出执政党对于当前难以着手地方反腐以及从根本上遏制腐败的无奈。对于解决地方腐败和构建反腐机制的重要性、必须性和意义已无须赘言了,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开展推进这项工作。中共十八大以来,打虎行动多为中纪委所主导,然而,“单靠中纪委这一支主力军显然不现实”,尤其是要解决地方腐败和根本上遏制腐败没有制度建设总归不行,而执政党在这方面的努力尚明显不足。目前执政党开出的“药方”是强化地方纪检监察机关职能,同时推进巡视工作的进行。官方认为,管住了选人用人,就管住了根本,而用制度管住选人用人,管住根本保险系数才会更高。5月份多位省级纪委书记密集换将,就体现了这一点。但是,这种“党监督党”的自我监督仍然引发人们的质疑。
在执政党布局地方人事以求取得反腐绩效之时,一个一直以来萦绕在人们心间的问题再次浮现,即反腐为何迟迟不敢放手发动媒体和群众?作为主持执政党纪律工作的中纪委心知肚明,相比于费尽心思的去督促地方纪检机关反腐,群众去反腐的动力无疑更强大,因为他们才是腐败最直接最根本的受害者!而且,事实也已经证明,媒体和舆情反腐效果良好,这确是最应该机制化的一项措施。尤其是在互联网信息时代,网络在反腐中确实可以发挥超乎寻常的作用。许多观察人士指出,网络反腐提高了反腐败效率,中国社会的互联网舆论环境已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微博等新媒体和网络平台已成为中国公众监督政府职能的极为重要的政治参与工具,可为中国反腐倡廉带来正能量。当此之时,执政党毫无疑问应该予以足够的重视同时顺应时势,将反腐工作与时俱进,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形式,将反腐败推向制度化,实现反腐运动的持续性和长效性。
不能否认,执政党对此是存有顾虑。一方面,腐败一直是损害执政党形象的一大隐患, 执政党担忧动员群众舆情去做反腐会揭露更多执政党“伤疤”,从而挖掘执政合法性的墙角;另一方面,一直以来,反腐都是官方尤其中纪委在主导,执政党致力于将反腐工作保持在可控的范围内,如果放开反腐维度,执政党最大的顾虑就是怕造成反腐态势的不可控制。应当说,这种顾虑在现实中普遍存在。可是,正如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所言,对于反腐工作,唯有拿出“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勇气,才能取得反腐斗争的彻底胜利。执政党应当明白,动员群众去反腐并不会伤及执政根基,反而是有自信的大党表现,而群众对反腐工作逐渐失去信心和耐心,无疑才是最具威胁性的。
相对于执政党的顾虑来说,民众也有“顾虑”:当前的反腐高压态势仍主要的是发力于习近平王岐山的这样“政治强人”的个人权威,而在没有建立起反腐制度之前,一旦“政治强人”退出政治舞台以后怎么办,那时的反腐还能否持续,这确是最现实也是最有价值的考虑。在两年之后的十九大上,“反腐沙皇”王岐山按照惯例将届满将退休,而在此之前能否建立反腐败的长效机制对其仍是重大考验。处理腐败问题对中国共产党来说无疑意义重大,如果中共能将腐败这颗毒瘤铲除,这对于扫除外界尤其西方对其所谓“一党专政”的质疑和抨击,改善执政党的形象,强化执政合法性和合理性、延续执政生命力将有深远影响,因此,对于执政党来说,越早展开对腐败的“治本”工作和制度建设则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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