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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拟取消加班费 日本人还会那么拼吗?

日本作家星野慎司曾在书中写道:“忙碌的工作就像因参战而烙印在身上的伤痕一样,是男人的勋章。”提起日本上班族,人们常会想起“经济动物”“工作狂”“工蜂”等描述,禁不住感慨日本是“拼”出来的国家。在不少企业,员工长时间加班、然后搭乘末班车回家的例子比比皆是。这是因为日本有着特殊的职场伦理和企业文化,“拼命工作,彻底奉献”是很多人的信条,“工作至死”更是成了日本特有的一种加班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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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特有的加班文化

为彻底解决该国生活工作严重不平衡的问题,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正在积极推动取消上班族的加班工资。但是,这一举措真的能够改善日本人“工作至死”的现象吗?

“我想要一份不加班的工作”

加班文化盛行,许多员工为准时下班而感到内疚

在IT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20年的矢野博子最近得知,她将被晋升为经理,但这位平均每天加班两小时的女白领拒绝了上司的好意。她说自己不想像其他经理那样,每天被困在办公室直到午夜。

“我想要一份不加班的工作。”45岁的矢野告诉《日本时报》,“有时我觉得彻底放弃工作、做家庭主妇也许更好,这样就可以迎接放学回家的孩子们了。”

每天早晨7点,家住神奈川县川崎市的柳生圭朗准时乘地铁,夹在拥挤的人潮中赶往位于东京的公司上班,路上得花一个多小时。这位30岁的IT企业员工在产品设计部门工作,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甚至要留宿公司宿舍,加班时薪是平时的3倍。

法新社称,由于加班文化盛行,许多员工为准时下班而感到内疚,不少人就算没什么事做也不敢比上司早下班;即使不加班,他们仍会被迫陷入聚餐文化的漩涡,不得不与同事聚餐、喝酒。

伴随“工作狂”现象,不少员工身体亚健康,甚至工作时猝死,令人堪忧。

现年53岁的山下辉幸(音译)是一家公司的高级销售人员,频繁赴海外出差,平均每天睡眠仅3小时。他告诉法新社记者,由于工作过累,他6年前罹患蛛网膜下腔出血,在重症监护病房躺了3个星期。

“我问护士,为什么室内光线这么暗?当时我并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瞎了。”山下回忆时仍然不寒而栗。

《华盛顿邮报》称,过于烦累的工作不仅导致缺乏创新、劳动效率低,也成了损害劳动者健康和生命的“杀手”。“过劳死”一词正是来自日语,2011年,该国大约1/3的自杀案原因是过度劳累。

人力资源顾问森田成之告诉《日本时报》:“有些公司为了利润最大化无所不用其极,但让充满希望的年轻劳动者筋疲力尽,会从长远上削弱日本的竞争力。”

“公司需要改变心态,”33岁的企业员工高桥加奈告诉日本放送协会(NHK),“工作并不意味着每天12小时坐在办公室里。”高盛集团首席日本策略师松井则表示:“日本社会已经改变,年轻人不愿将所有时间投入到工作里,一些私企已觉醒并开始适应这一变化。”

拟取消加班费,业绩决定薪酬

旨在减少不必要的加班,让上班族有更多时间休闲消费

据美国《石板》杂志报道,日本企业的“工作狂文化”已有数十年历史。在上世纪70年代经济繁荣时期,每周工作超过60小时的日本男性数量飙升,“勤奋的工薪族”成为经济成功的典范。

此后,日本政府竭力使工薪族轻松一些,在上世纪80年代将每周标准工作时间从48小时减少到40小时,并增加加班工资。但由于法律上有空子可钻,企业的加班文化还是愈演愈烈。

现任首相安倍晋三上台后,致力于改变这一对经济社会产生负面影响的习惯,鼓励员工在生活和休闲上多花时间多花钱。

4月8日,安倍政府向国会提交了《劳动基准法》修正案,建议对年收入超过1075万日元(1日元约合0.0081美元)的专业人员不再支付加班费,而根据工作业绩决定薪酬。这一改革旨在推进以业绩为基础的薪酬系统,减少不必要的加班。

日本国家税务机构统计,约4%的私营企业雇员(185万人)年薪超过1000万日元。执政的自民党希望法案能在2016年4月正式实施。此外,《华盛顿邮报》称,日本政府计划推动立法,强制员工每年至少休5天带薪假期。

日本政府统计显示,2013年,大约16%的全职员工休过“无薪假”,其余人的平均休假时间则仅为法定假期的一半。同年,日本全国与加班有关的“过劳死”、自杀等共造成196人死亡。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安倍还要求公务员带头示范,按夏令时早上班、按时下班。厚生劳动省从今年3月2日起,晚上8点广播要求自己的雇员停止工作。

日本政府希望民间企业今后能够普遍效仿,以使上班族有更多休闲娱乐时间,从而给餐饮等行业带来新商机。

改善“工作至死”非易事

工作量太大导致加班文化盛行,新政或让无薪加班更常见

最近,柳生的公司将加班时薪削减了20%,并推行弹性工作制,鼓励员工在家完成工作,并借此推动轮休。这项制度受到年轻人的欢迎,但老一辈员工不太满意。

支持者认为此举将提高劳动效率,允许员工更灵活自由地安排工作时间,但批评者担忧这将使无薪加班更常见。据《读卖新闻》报道,37.5%的受访者对这一新规不感兴趣,42.7%的人犹豫不决,只有19.8%希望尝试它。

《日本经济新闻》指出,安倍政府试图用行政手段控制加班时间并非易事。

日本早稻田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小仓一八告诉《读卖新闻》,效率低下的确导致加班文化盛行,但工作量太大是首要原因,这导致员工没有足够时间做创造性的工作、管理者不能专注于管理。此外,日本人对待工作过于认真、责任心太强,对休闲反而没什么兴趣。

东京庆应大学教授山本勇表示,长时间工作在欧洲被视为效率低的表现,在日本却是“荣誉勋章”。欧美员工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可以自由离开,但在重视团队的日本,最好的员工往往得留到最后收拾残局。

日本研究中心首席经济学家山田久志指出,日本的终身雇佣制度使就业市场缺乏活力,员工很难跳槽寻找更好的工作,被迫工作更长时间增加收入、弥补人力短缺。

另一方面,很多大企业一直坚持工龄薪酬制度,工作时间更长意味着更成功,每周多工作10小时的员工被提升到管理岗位的机会多3%。

观点PK

新法案能够激励上班族更注重绩效、而非单纯延长加班时间。如果员工可以更高效地完成手头工作,还可以提早下班或采取弹性工作制。

----安倍内阁推动的新法案受到日本游说巨头“经济团体联合会”的大力支持

安倍政府想要创造一套公司无需给员工发加班工资的制度,这会加速“过劳死”现象。

----不少反对者表示,这一设想只是“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却可能导致员工被庞大的工作量压得不得不加班,结果还拿不到额外补偿。

数说

“加班”现状

据《读卖新闻》报道,日本全职员工平均每年工作2,000小时,比德国人、法国人长400小时。统计显示,2014年日本全职员工平均加班173个小时,创1993年有统计数据以来新高,甚至比20年前经济高速增长期还要多出36个小时。据日本内阁政府调查,50%的员工每天工作超过12小时。

日本每年有超过100人“过劳死”。日本还规定员工有5天的带薪休假,但真正休假的人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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