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和英国的国事访问都是一年前就已开始筹备的。虽然美英这两个代表西方阵营的大国在人权和主权问题上频繁“配合”对中国发难,但在这几年两国都在通过不同的方式探寻和改善处理对华关系之道。而习近平在1个月内先访美后访英的安排则凸显出中国在“回馈”两国时所采取的不同策略。

第一盟邦的吸引力抵不过“中国诱惑”
美国和英国政治体制不同,接触和拉近对华关系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奥巴马可以通过拜登(Joe Biden)、驻华大使鲍克斯(Max Baucus)等亲信以及庄园会晤模式建立和增进同习近平的私人关系,卡梅伦(David Cameron)接触习近平政府的最佳方式则是打“王室牌”。
据笔者了解,2014年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访问英国后,英国外交部“求助”王室,决定利用威廉王子人气加强与中国的关系。后来,威廉王子在牛津出席一次中英文化活动时将访华的想法告知了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由于王室不能干过多干涉政治及两国经贸与投资,威廉王子2015年初访华时以增进文化和体育了解为主,并按照自己祖母当年走过的路线参访。3月2日,在人民大会堂,威廉王子向习近平递交了英国女王的邀请函。
保守党在今年大选中胜出,脱离联合执政而“独掌朝政”,卡梅伦连任首相,让这次筹备更加顺畅。
英国王室在5月27日宣布习近平访英消息的方式很高调。首先,89岁的女王伊丽莎白二世(Queen Elizabeth II))前往议会大厦开启新一届议会时宣布,自己期待习近平及其夫人彭丽媛10月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然后,王室办公室发表书面声明,提到习近平接受了邀请并将下榻白金汉宫。声明还简单提到了中国前国家主席胡锦涛2005年对英国的国事访问,以及女王1986年对中国的国事访问。由此可以看出,习近平访英堪称中英两国十年来的大事。习近平将于9月下旬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然后前往纽约出席联合国相关活动。由于10月1日国庆节习近平必须在国内,所以,习近平应该是访美行程回国后,再于10月出访访问英国。能够促成习近平访英,卡梅伦本人及其领导的保守政府功不可没。尝过会见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苦果后,卡梅伦在对华交往方面变得更加现实。习近平接任国家主席后,卡梅伦转变对华交往策略,在保守党内成立中国小组,专对华投资与贸易关系。无论国内朝野如何嘲讽卡梅伦的善变,他都不以为然,甚至借用邓小平的那句话回击说:“不管白猫黑猫,能创造就业就是好猫”。亚投行事件更是将卡梅伦的这种“现实”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财务大臣奥斯本更是升级了外交大臣黑格(William Hague)2013年所说的“英国不但要去了解和理解中国”,称“英国要努力改变世界对中国的看法”。
但是,美国对卡梅伦的这种“善变”(无论是脱欧还是入AIIB)是很厌烦甚至痛恨的。卡梅伦政府支持AIIB,达成人民币结算协议,就是支持中国的“一路一带”。美国反对AIIB,并阻止盟友加入AIIB,就是质疑或嫉妒中国的“一路一带”。英国的这些做法又让美国无奈和不满。其实,不光是一路一带战略,中国领导人提出的任何构想,美国人都保持某种怀疑的眼光,用一种冷战的思维去解读,即“中国有意挑战和取代美国的霸主地位”。比如,当前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构建,美国虽然口头答应,但内心依然有疑虑。美国的这种对华态度还是霸权思维在作祟。
120多年前,英国凭借其创立的金融体系确立了其世界金融、海洋霸主的地位。经历两次世界大战和金融危机的冲击后,大英帝国国势渐衰,德法意等工业体满目疮痍。而美国则在此期间“韬光养晦”,全面积累军事和经济实力,并从1944年的新罕布尔什州布雷顿森林会议开始,逐渐主导国际金融秩序70余年。现如今,美欧深受经济低迷困扰,全球金融改革停滞不前,英国等多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向东看”,将目光投向了全面觉醒和崛起的中国。而此时的美国则通过所谓的军力再平衡竭力遏制中国崛起。
英国有争欧洲领导核心的负担,但无维护霸权的包袱,所以在运用对华关系时比美国有弹性。虽然英国1年来时不时插手香港事务,但总体上还是处于被中国主动把控的局面。
目前,中美和中英两个双边关系的主调都是“合作”,但前者的合作受政治和军事的刺激更大,后者的合作在经贸部分的务实成分更多。
但是,习近平访英绝对不光是以经贸投资为主。
和美国访问不同,如果将习近平访问英国放在中国对欧外交的大背景下来看,除了经贸投资之外,习近平注重的应该是中国国际地位的宣示和国际秩序的重塑。今年中国外交的主题除了延续主场外交优势之外,就是推进“一路一带”建设和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活动。英国虽然在二战完全失去国际第一强国的地位,二战功绩的认可度没有美苏高,但没有英国,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就不可能成功。习近平对英国的访问应该也会侧重对二战历史地位的巩固。此次配合筹备习近平访英事务的驻英大使刘晓明,就是在维护中国二战历史地位方面发声最有力度的外交官。
习近平能在法国发表“醒狮论”,向二战英雄戴高乐将军鲜花,当然也能在英国发表类似具有符号和历史意义的演讲,向英国二战英雄丘吉尔表达缅怀。
习近平访美也可强调二战历史地位,但考虑到盟邦的因素,奥巴马政府是否会和中方就夯实二战成果进行新的定位,还是未知数。
和英国等欧洲强国关心经贸和投资议题稍微不同,美国人更注重地缘政治利益和美国的霸权地位。这也使得习近平这两次访问和味道和意味大大不同。从大国外交的角度来讲,习近平访美后访英,再次凸显了中国外交“去美化”的思维。这
一方面表现出中国“大国外交”均衡的利益博弈,另一方面,也凸显出世界第一铁杆盟邦并非牢不可破。另外,习近平10月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在一定程度上讲可以理解为“亚投行效应”的延续。奥巴马一直在拉欧洲和亚太盟友“布局亚太”,围堵中国。但是,亚投行效应让美国的盟邦体系几近瓦解。
就在英国女王宣布习近平访英日期当日,不久前访华受到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接见的《金融时报》亚洲主编皮林(David Pilling)撰文说,“中国制造”的亚投行将超越西方模式标准,美日到时候必会争着加入。
从这个意义上讲,习近平高调访问大西洋彼岸的英国又是给了奥巴马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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