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观以往中国对日政策,因日本国内右翼势力抬头而对日全盘持否的例子可谓比比皆是。2012年9月“购岛闹剧”过后,中国对日外交亦全面收紧。不仅政府高层间的互动搁浅,事前已获得批准的从地方到中央、由政府至民间的几乎所有文化交流活动也全部遭遇叫停。不过这样一种对日思路却并非一直持续,而若观“习安会”于近日正式落地,北京更以高规格接待亲华团体及个人,中国对日外交战略生变或许已然可窥。

习近平会晤二阶俊博
北京开启对日“非常规”外交
尽管在中日关系尚未完全转圜,北京方面却一反2012年、2013年、2014年仅派中国驻日大使程永华和前国务委员唐家璇出席中日交流大会的传统,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5月23日亲自出席这一活动,并高调接待日本自民党总务会长二阶俊博及其率领的3,000人访华团,引得外界侧目。而这样一举也仅仅是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对日态度调整的一小步罢了。
首先,在中日政治层面,继去年11月北京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习近平应日本要求同意与安倍会晤,打破安倍二进宫以来中日高层政治持续冻结的坚冰,2015年4月亚非峰会期间习近平又二度应约见安倍。从习近平首次见安倍时的全程黑脸无笑,到再次相见稍展笑颜,中日首脑层面的接触已然开始重启,而这也为两国其他领域互动的渐进展开提供了先机。
而在首脑会晤迈出第一步后,2015年3月14日,中国民政部部长李立国抵达日本仙台,成为三年来访日最高级别官员。3月21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首尔同日本外相岸田文雄共同出席第七次中日韩三国外长会。4月29日至30日,第17次中日韩环境部长会议在上海召开。5月13日,第三次中日韩反恐合作会议也于中国北京举行。中国外交部涉外安全事务司司长刘光源、日本外务省国际反恐合作大使川田司作为首席代表参与了会议。停滞许久的高官会逐渐步入正轨。
与此同时,经济交流团体频频往返两国,北京打破2012年9月中日关系趋冷后,不见抑或降低规格会见访华团体以及的个人的做法,更是惹人关注。2014年4月26日,东京都知事舛添要一来华,得到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的会见。同年5月5日,日本自民党副总裁高村正彦率领的日本跨党派议员团,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进行了接见,这也是自日本政府“国有化”钓鱼岛以来,日中友好议员联盟访华首次获得中方高规格的接见。2014年10月29日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了会谈。还是2015年4月14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会会长河野洋平率领的访华团来,乃至于习近平23日“罕见”出席中日交流大会。
除此之外,在军事层面同样因钓鱼岛“国有化”暂时中止的中日高层防务对话机制,时隔4年也于今年3月再次重启。如此种种“非常规”外交背后莫不是中国对日战略的调整。
习近平不让底线逐个击破
习近平23日高规格接见访华团引得外界舆论一片惊呼,在外界看来他打破传统高调会见二阶俊博一行,似乎暗含中国对日底线的松动。但若细察习近平的表态,“当年,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侵略罪行不容掩盖,历史真相不容歪曲。对任何企图歪曲美化日本军国主义侵略历史的言行,中国人民和亚洲受害国人民不答应,相信有正义和良知的日本人民也不会答应。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牢记历史,是为了开创未来;不忘战争,是为了维护和平”,并着重提出两个“不答应”,在历史认知等关键问题上中国显然未作半点让步。
从习近平在讲话中引经据典,将阿部仲麻吕隋唐时期来华留学,并与中国唐代的大诗人李白、王维等结下深厚友谊的一段动人佳话款款道出。此后又话音一转,强调近代以后因日本走上对外侵略扩张道路,给中日两国人民带来惨痛伤害的历史。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当年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侵略罪行不容掩盖,历史真相不容歪曲。对任何企图歪曲美化日本军国主义侵略历史的言行,中国人民和亚洲受害国人民不答应,相信有正义和良知的日本人民也不会答应。不过当他明确提出日本人民也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所有的错误都是日本右翼及军国主义的错误,中日两国人民应该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日本的右翼思想及错误的行为。习近平“罕见”接见3,000人访华团的背后思路也愈加明显。
习近平言辞当中将“日本民众”与“军国主义者”进行严格区分,再结合北京方面近来一再以超高规格接待亲华团体。中国希望在夯实两国间和平友好人士的民间基础和民意的基础之上,以亲华派裹挟安倍政府朝正确方向行动,并对日本内部右翼势力施压的目的越发突出。而正如观察人士所指出的那样,在中国内部统战工作循序展开之际,“统一战线”在中国对日关系的新思路中也有着体现。
事实上,中国对日关系官冷民热、以民促官并非习近平的创举,而是早已有之。1983年时任中共中央委员会总书记胡耀邦访日时,曾邀请3,000名日本青年1984年来华举行友好大联欢。虽然这样一举在1986年底被指责为错误,后续交流工作也因此停止了。但至胡锦涛时期,相关活动却再次重启,200名日本友好联欢的参加者或他们的子女,于2007年6月访华,成功地恢复了“中日友好联欢”的后续活动。只不过,在习近平上台以后中国又有了进一步的突破。并且日本国内分崩离析的状态也为北京开展此项工作提供了契机以及助力。
近段时间以来,外界对日本国内的愈益分化有目共睹。一方面,民间与安倍政权在历史认知等问题上的分歧达到又一个高值,这在安倍的国内民众支持率上有着非常直接的反映。正如《每日新闻》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的那样,安倍内阁2015年5月的支持率为45%,较上一次调查降低了2个百分点。虽然这一支持率还不至于太低,甚至比36%的反对率还要高出9个百分点。但若回想2014年12月安倍三度当选日本首相时高达92.3%的自民党支持率,安倍如今的民意基础可谓十分岌岌可危。不支持安倍者,或转向其他党,或远离政治,但总而言之,他们皆独立于安倍内阁之外,并与安倍渐行渐远。在另外一方面,安倍政府内部不仅在野党同执政党之间的矛盾益显,执政联盟内部乃至于自民党本身也面临严峻的分裂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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