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度的香格里拉峰会在南海诸岛的风浪与中国国防白皮书发布的风潮中结束了,从头到尾都显着不怀好意的气氛。开幕前几个小时,美国防长卡特专门站了出来否定中国在南海上的主权,华盛顿方面甚至还专门把著名的鹰派人士麦凯恩请来参会。大会期间,卡特更点名批评中国在南海的经略,称北京正在破坏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这样一来,2014年香格里拉峰会上的唇枪舌剑也因此相形见绌。

2015年度的香格里拉峰会上,中美的攻守态势开始出现了些变化
不过,北京要人已经拿出了一种勇闯龙潭虎穴的势头。这种派头很容易在军人之间得到最大限度的理解。譬如美国海军的官员就称“今年中国代表团的阵容比前几年的总和还要强,这是个相当高规格的代表团”。这一点从孙建国参会后的“舌战群儒”就可以看出来:当他在香格里拉会议的压轴发言上谈及了“不信邪、不服霸”的总方针后,这一点甚至还在次日得到了中共官媒《人民日报》的直接响应。
分析人士指出,此番率领中国代表团参会的孙建国将军是日后出任中国海军总司令的有力人选,在美军太平洋司令哈里斯也出席之际,这就有了一种中美海军司令坐而论道的错觉。至此,令人感到惊奇的莫过于中美之间的态势的变化,美国固然拿不出傥论天下英雄的气概,中国就突然有了青梅煮酒的勇气。
环顾自进入2015年后的亚太、南海现状,已经可以发现中美之间的那点纠葛正在变得越来越突出。中国的白皮书已经在东京和华盛顿散发出了刺鼻的火药味,北京的“海外利益攸关区”也显出了纵横四海的气氛。加之解放军的“新形势下的积极防御军事战略方针”根据官方的描述甚至带来了“攻势防御”的特征。尽管北京已经表示早就向外界吐露了自己早就预备释放的内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充分体现了自己在军事领域的透明度。
的确,南海升温、中国海军解绑这一系列风潮次第出现,加之白皮书上的“维护海洋利益、维护海外利益及维护国际海上通道安全”等语,以往龟缩于大陆一隅的中国海军几乎要“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这样一来,即便中美之间的知兵要人知道和平可贵,不会妄动刀兵,但中美军事关系走向的不确定性还是在急剧上升。虽然比起2014年时,中国在香格里拉峰会上总算派出了一个海军官员来应对亚太的一点问题,可从咄咄逼人的会议议程来看,鉴于美国的观察核心还是要大谈其印度洋、太平洋左近的安全,这就让马六甲东侧的洋盆变成舞台。这就意味着此后的重心要落在何处恐怕已是可想而知。
但就这点来说,熟悉中美态势的人不难发现,华盛顿和他的朋友们恐怕高估了自己的势力进而热衷于徒劳的计划。北京指出,美国持续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强化其地区军事存在和军事同盟体系,表现于极力插手南海事务,保持高频度海空抵近侦察。但当美国逐渐要逼迫出北京于南海的明确势力范围时,伴随着飞越南海的美国航空公司开始在美国军机面前向中国海军报告身份,很多问题也开始变得不像以往那样一边倒。
北京在试图正视自己,进而让决策层免于屈从怯懦的建议。飞腾于宇宙之间的时刻即将到来,乘势而动的北京恐怕难免还得吵闹一番。中国的军事战略在调整思路,但现在已经到了让外界了解知道自己大志、吐露中国勇气和决心的时机。根据白皮书,当下的中国军队主要担负的战略任务开始包括整体运筹“备战与止战”,以及综合管控危机,坚决遏制和打赢战争。鉴于“有效控制重大危机,妥善应对连锁反应”和“坚持底线思维”的思维方式也被顺势推了上来,一种中美“隐战”的气氛几乎也浮出水面。
必须承认,中国在面对香格里拉这场难以避开的较量时已经鼓起了足够的勇气。至少在中美两国之间,中国能单刀赴会,也愿意融入美国主导的一切多边机制。不可否认,从2014年的亚信峰会和中国军方开办的“西山会”香山论坛出现开始,北京也在为自己的体系搭建基础,进而呼朋引伴,咸与维新。但这种思路显然只是用在中国建立自己建设性体系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宣示中国飞腾的白皮书属于同一性质:要立足于世界各地,为中国大国身份提供恰如其分保障的安全策略和举旗搅乱亚太显然是两回事。
其实,稍有想象力的观察人士不难发现,中国的类似思路此前已经在建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时有所体现了。北京在国际社会里向来想不以“讨厌鬼”的形象示人。在亚投行的风波中,北京要营造一个在中国叙事体系里看着“相对合理”的体系,而非小家子气地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搅得鸡犬不宁。当作为大国的北京于国防问题上也显示出相似的体量时,恐怕外界已经可以得出一个差不多的结论,比起在APEC上兜售TPP的美国,北京显然不太像是会主动搅乱亚太的角色。
中国能单刀赴会,也愿意融入美国主导的多边机制。但无论是在亚投行还是在中国主导的亚信峰会和香山论坛上,美国都不愿同中国青梅煮酒。这样一来,中国的机会就到了。在“绝不要指望我们会对歪理邪说和强权霸权屈服,绝不要指望我们会吞下损害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苦果”的口号出现后,恐怕美国也应该正视一下中国面对南海等问题如“冢中枯骨”的一点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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