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竞选失败演讲的那一天,天空飘着雨,蔡英文在支持者的欢呼声中走上台。“民进党的转型跟改革,不会停止。我们坚持和弱势人民站在一起,我们坚持政策理性,我们坚持以小额募款摆脱对财团的依赖。我们会一直做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赢得多数人民的信任。”

蔡英文与民众交流
那一天,是2012年1月14日,许多支持者在雨中红了双眼,然而蔡英文的声音,一直是平淡从容的。没有民进党人士一贯的激情四射、慷慨激昂,充分反映出她一直以来给大众的印象──温柔平和。而在2015,她也不负支持者的信任,成为目前当选呼声最高的2016总统候选人。“我们希望,大企业和财团能把原来要投资给政党的资源,投资给员工,照顾劳工的生活。”蔡英文在脸书的贴文一出,让已经饱尝低薪、高房价、财团剥削的年轻人看到久违的希望。如同她一直一直强调的──社会公平正义。
两岸政策介于马陈之间
一看见蔡英文,清汤挂面,笑容温和,讲话不严厉,和马英九好像有点相像。她好像是个学者型的人物,不像是个政客。2008年5月接任民进党党主席,而后的事件让她被批评者冠上“暴力小英”的称号。但在2012台湾总统选战中所展现出的女性柔软,对特定议题的柔性诉求,让她在一票男政客中独树一帜。 “自从总统直选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女性参选人,代表台湾社会的进步、多元跟包容。”李登辉的得意门生,陈水扁政府的内阁成员,马英九强劲的政治竞争对手,连续三任“中华民国”总统都与她有一定程度的关联。
时间回到1995年5月20日,李登辉在就职演说中提到“海峡两岸都以追求统一为目标,没有必要实行台独路线。”而众人记忆最为深刻的是,李前总统在1999年所提出的两国论,将台湾与大陆定在“特殊的国与国”关系,而非“一个中国”的关系。国民党当时对此意见分歧严重,尽管两国论也遭遇部份台独人士反对,但仍为台湾独派主流思想之一。从统一到独立,李登辉无疑是操弄意识形态的高手。而两国论的起草集了各方专家学者,包含蔡英文。另一位导致两岸关系一度冷冻的前总统陈水扁,在2000年5月20日的就职演说时曾发表“四不一没有”,只要中共无意对台动武,也不会发表改变两岸现状的统独公投。然而两年后的“一边一国论”造成大陆哗然。从中共地下党员到大陆媒体报导中的台独份子,从四不一没有到一边一国,李登辉和陈水扁充分展现政客的无常善变。随着大陆崛起,随着实力此消彼涨,稳定开放的两岸关系成为始终坚持“一中各表”的马英九受到肯定的政绩之一。
蔡英文是个怎样的人呢?在政治上,有人说蔡英文介于陈水扁与马英九之间,有人说蔡英文给人马英九的感觉──学者气质,温文尔雅,有一定个人魅力。先以蔡英文任扁政府时期陆委会主委时,对两岸直航的态度为例。2003年3月,她面对立委质询时指出“两岸直航可能会导致台湾失业率增加。”同年8月,却又表示“直航确实可以提高台湾的国际竞争力。”再以两岸关系来讲,陈水扁曾一度提出九二共识,2000年台湾政党轮替,陈水扁上任一个多月后,美国亚洲基金会来访,问及九二共识的问题。陈水扁表示愿意接受海基、海协两会的共识,也就是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然而时任陆委会主委的蔡英文随即否认该共识。同年陈水扁委托李远哲组织“两岸跨党派小组”,李远哲当时表示“两岸问题应该回到九二年‘一中各表’的共识”,时任陆委会主委的蔡英文再度否认政府接受该共识,表示这是李远哲的个人想法。表面柔软的蔡英文对于两岸关系的强势,可见一斑。
三年多前第一次竞选总统宝座时蔡英文再度表示“1992年有九二会谈,但没有九二共识。”当时她以 “台湾共识”应战,多数评论认为这是她竞选失利的主因。若要当选她势必需面对大陆,因此在此次访美行程中表示“维持现状”。维持现状,是欲承认九二共识,一中各表?还是另有所指?她无需说得清楚明白,因为会有无数人替她解释。
模糊两岸政策 年轻人并不在乎
政治上的蔡英文,没有陈水扁执政后期对两岸关系的“破釜沉舟”、“咬牙切齿”──她远远比陈水扁更不像一个政客。如果说陈水扁奉行的是“台独基本教义派”,他在上任初期也曾想在两岸关系上有所进展。但是细看蔡英文对于两岸关系的发言,不难发现她不仅是两国论的起草者,也是个隐性但坚定的基本教义派。然而她相较扁李的聪明及优势,在于女性的柔性、华丽模糊的词汇及所表现出的温柔无杀伤力。
这四年来,你过得好吗?你买得起房子吗?这是蔡英文在上次总统大选中的某支竞选广告,不知打中多少台湾年轻一代和首投族的心。对马政府执政失望透顶的台湾年轻人,拿着22K,看着在马英九任内攀升的柴米油盐房,怨声载道,两岸关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财团的摇钱树。然而,身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大陆,哪是台湾可以忽视的?北京政府强调两岸和平交流基础在于九二共识。若无两岸和平为基础,何来拼经济、公平正义?
蔡英文的虚虚实实、对两岸关系的遮遮掩掩是否真让台湾年轻人在乎?对于反感于蓝绿恶斗、急于追求公平正义、恐惧台湾被中国吞噬的台湾年轻人而言,他们在小英身上看到摆脱低薪、财团垄断及种种不公不义的希望。然而现阶段这片土地上,救世主的踪迹依旧渺茫,只有不像政客、实则最像政客的高明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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