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片《我的个神啊》在国内上映后,坊间不少评论认为,万万没想到,印度电影居然已经如此强大,相比之下,中国电影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我的个神啊》海报
但是,印度电影真的比中国电影强很多吗?
比较中国和印度两个国家的电影,光是挑选出一两部电影来对打,这类似于比较两个国家国民身体的素质,却只挑选一两个国民来对比,很难令人信服。在“个人能够代表国家”的时代,霍元甲在擂台上打赢国外力士,似乎能给人带来一种虚幻的中国战胜列强的荣誉感。但时代已经进步,就好比刘翔代表不了中国国民的身体素质一样。如果能认同上面的道理,自然,《我的个神啊》也代表不了印度电影的素质。
那怎样来比较两国的电影才是相对公平的呢?不妨从两个维度上来对比,一是产业上,二是文化上。
而产业包括,电影市场的发达程度,电影工业分工的细化程度,电影科技的发达程度等。
根据MPAA(美国电影协会)披露的数据,2014年,中国的票房48亿美元,全世界排名第2,而印度票房17亿美元,全世界排名第6。前几年的数据则比较缺乏,目前能查到的一个数据是2008年印度电影票房为18.6亿美元,而2008年的中国电影票房才43亿人民币,折算成美元才7亿多一点。
如果2008年印度电影票房数据准确的话,那么,这几年来,印度电影票房不增反跌,而中国电影的票房高速增长,已经把印度远远地甩在身后。
至于电影工业分工的细化程度,印度方面的资料比较缺乏,这一点暂且不讨论。近些年,中国大力发展3D、巨幕、特效,尽管和好莱坞仍然差距比较大,但是进步确实明显。而印度电影,虽然有不少为好莱坞服务的特效团队,但是这些技术却较少地运用到自己的电影上。有人会觉得电影科技并不能代表一个国家电影的素质,但是,电影本质上是和科技发展密切相关。电影的几次革命都是伴随着科技的发展,不管是从无声到有声,还是从黑白到彩色,或是从2D到3D,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特效技术。可以说,谁掌握了技术,谁就掌握了电影未来的话语权。
综合这几方面,从目前有限的资料来看,在电影产业上,中国电影远远超越了印度电影。
那么,文化上呢?
戛纳电影节算得上电影文化的一个至高的比赛场了,中国影片和印度影片在戛纳电影节的入围和获奖的数量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说明问题。
近5年的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没有一部印度电影,而中国则有3部,2015年的《聂隐娘》和《山河故人》,2013年的《天注定》。而且,《聂隐娘》拿了最佳导演奖,《天注定》拿了最佳编剧奖。
据说,印度电影《流浪者》在1953年的戛纳电影节上拿到过金棕榈奖。然而,笔者在官网上查询,获奖名单里并没有这部电影,因此,这很可能是以讹传讹。
而中国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了多少奖呢?限定在主竞赛单元,1990年,张艺谋《菊豆》获得首届路易斯―布努埃尔奖。1993年,陈凯歌《霸王别姬》获金棕榈奖。1994年,张艺谋《活着》获评委会大奖,葛优获影帝。1995年,张艺谋《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获最高技术大奖。1999年,陈凯歌《荆轲刺秦王》获最高技术大奖。2000年,姜文的《鬼子来了》获评审团大奖。2005年,王小帅《青红》获评审团奖。巩俐获戛纳特别大奖。2009年,《春风沉醉的晚上》的梅峰获最佳编剧奖。2013年,贾樟柯的《天注定》获得最佳编剧奖。一共11个。
港台导演方面,1962年,李翰祥《杨贵妃》获最佳内景摄影色彩奖,它也是第一部在戛纳获奖的华语电影。1975年,胡金铨《侠女》夺得最高综合技术奖。1993年,侯孝贤《戏梦人生》获评审团奖。1997年,王家卫《春光乍泄》夺得最佳导演奖。2000年,王家卫《花样年华》获得戛纳最佳艺术成就奖,梁朝伟获影帝。杨德昌的《一一》获最佳导演奖。2001年,侯孝贤《蔷薇的名字》、蔡明亮《你那边几点》获技术大奖。2004年,张曼玉获戛纳影后。2015年,侯孝贤《刺客聂隐娘》夺得最佳导演。也有11个。
单从戛纳电影节获奖上来看,华语片都长时间活跃在国际影坛,并获得数量相当多的肯定。而国际影坛上几乎听不到印度电影的声音。从产业和文化上的两个维度来看,印度电影离中国电影差得太远。可为什么人们会有“印度电影这么好,中国电影快去死”的感受呢?
其实很简单。人们看的印度电影并不多,能看到的已经是千里挑一了,而中国观众看华语片的数量要比印度电影多得多,看到烂片的概率自然高。用《我的个神啊》来吊打华语片,这不公平,不厚道。
看到糟糕的华语片很生气,并将气撒到所有的华语片身上,尤其是看到一部不错的进口片,更油然而生出一种“人家孩子这么乖,你这个不上进的孩子这么不如人家”的心理活动,从情感上可以理解,但如果以为这就是真相,那就有点意气用事了。
最后说一点我对印度电影的感触。《三个傻瓜》《我的个神啊》的确拍得不错,但是,一个聪明小子,靠自己的才智就可以挑战教育或宗教制度吗?我们所反对的东西会有那么白痴,只稍微对付一下,世界就美好了?
年纪越大,就越不容易相信这种神话。如果说印度电影向中国输出价值观了,那还真值得深思。在文化上折腾了这么久,我们不应该“反智”。
有人认为,中国人喜欢在印度身上找自信。我想,我们更不应该在印度电影身上找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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