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最近又起纷争。美国一架P-8A海神式侦察机飞越永暑礁上空时,中国军队一名调度员八次发出警告,要求侦察机离开。当前的中美关系就好比训练一头狮子:无论你和狮子相处得多好,狮子始终有可能咬你。
中美关系与美国对中国民族性的观感一样,都充满矛盾。中国人有时被视为专横强硬的共产党员或流水作业的工厂工人;美国人对中国人的价值观也一无所知。但美国人也认为中国人亲切好客。
中国的鸽派变成鹰派,令这种爱恨交缠的情绪更为复杂。例如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政治科学及国际事务教授沈大伟(David Shambaugh)早些时候便写过一篇题为《中国即将崩溃》(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的文章,在国际关系领域掀起巨大回响。
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Kevin Rudd)不赞同其观点,并提出若要以重建双边关系为目标,就要以建设性和务实的态度建立新的框架。其所言有理,但各界也应记住,沈大伟论文所引起的争议,反映美国学者仍远远未能理解中国政经改革的重点。
美国似乎向着负面的方向调整安全策略,中国仍未能理解个中原因;而美国于此时派出侦察机前往中国领空附近,机上还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记者,令中国大感愤怒。
对于美国在亚洲的最重要盟国日本,以及亚洲其他邻近国家,中国也有诸多不满。日本对中国每项外交政策都心怀敌意;其他由美国支持的亚洲国家则声称拥有属于中国的岛屿──至少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公开立场是如此。
中美可以成为良好伙伴,但先决条件是两国必须明白,建立新关系的过程中,双方既有施也有受。也就是说,两国的鹰派人士都必须听取建议,作出克制和妥协。
对美国太过友好,将对中国决策者造成困难,因为中美关系的本质是商业关系。中美两国在经济上互相依存,但两国对彼此的价值观完全不了解,再加上历史上和当前的冲突令形势更复杂,因此有可能形成各种隐患,尤其如果事件牵涉中国的领土主权。
“中美共治”的G2(两国集团)概念最先由美国经济学家伯格斯滕(C. Fred Bergsten)提出,受到一些政界人士提倡,例如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C. Fred Bergsten)和世界银行前行长佐利克(Robert Zoellick)。优秀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Niall Ferguson)也支持这个理念,并创造出“中美”(Chimerica)一词,以形容全球两个最大经贸国之间的共生关系。外界呼吁中美加强合作,虽然个中道理不容置疑,但有意思的是,中美两国都对这个理念嗤之以鼻。有必要审视反对此理念的论据,最高决策层尤其应该仔细研究,因为中美决策层之间的相似之处,可能比大部份人想像中更多。
如果G2不可行,P2(Partnership of Two,两国伙伴)又如何?可以建立一个框架,让参与双方正式达成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以推动双方的共同利益。两国建立这样的伙伴关系后,将可以防范一系列可能影响双方经济依存关系的事件,而这种依存关系是中美关系的基础。
同样,中国将与俄罗斯建立另一种特殊关系──C2(Club of Two,两国俱乐部)。这是一种非正式关系,以互信为基础。
俄罗斯在纪念二战结束70周年的活动上,国家主席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并坐在红场上观看阅兵仪式,美国人自然对此密切关注,不过西方媒体都淡化此事的意义。这再次反映美国人虽不喜欢中国的价值观,但也深知不能太过强硬,以免迫使中国与俄罗斯建立反美联盟。
在当前外交环境下,鹰派难以像1980年代初那样轻易接受中美建立关系。与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不同,现在的政圈中,没几个有勇气开辟新道路,提出可以大幅改变现状的策略。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法就是对华实施“相称的参与政策”,即中美在亚太区根据自身的经济实力,互相配合对方的利益。
美国实施“转身亚洲”政策后,两大政党至今似乎都无意要求美军撤出亚太区。美日两国更大大加强国防联盟,而据称美国计划在澳大利亚北部部署B-1轰炸机。美国似乎决心在可预见的将来操控亚太区。
接下来将是如何?索罗斯(George Soros)最近呼吁美国对华大幅让步,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把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这或有助深化中美两国的依存关系。但让一个新兴强国和一个现存强国为了世界福祉而合作、共同管理千疮百孔的全球金融体系,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第7次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将于今年6月底在华盛顿召开,届时就知道中美政坛人士可以达致什么成果。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