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俞正声近日在出席第七届海峡论坛时表示, “两岸交流,归根到底是人与人的交流,最重要的是心灵沟通。同胞之间的交流关键要从‘心’开始,促进心灵契合。心走近了,海峡就是咫尺;心走远了,咫尺也是天涯”。咫尺还是天涯,皆在一念之间。心若动,两岸心灵步伐一致,一切将不再是问题。然而,现实层面来看,两岸的心理距离有多远?从天涯到咫尺,又会有多难?

俞正声:台胞证将免签
从中国大陆近几年对台的策略来看,“拉近心理距离“这样的措辞出现已不是一次,在强调的频率来看,中共或已将其纳入战略高度。各项惠台措施不断出台,尤其是对青年交流的重视,无不昭示着新思路的展现。就如最近火热的台胞证免签,有人认为台商是最大受益者,但作为未来两岸交往主力的青年无疑也将是最大受益群之一。有大陆专家学者指出,此项政策“有利于大大缩短并逐渐消除台湾在心理上与大陆的距离,产生两岸一家亲的感觉,这是一项促进两岸民众心灵契合的好政策。”是否能够大大缩短还很难讲,但对两岸心理建立一个深入客观的认识,无疑将有助于距离的消弭。隔着一道台湾海峡,跨越历史和地域文化的因素,该怎样打开心扉走向彼此?
我,是大陆人,到目前为止,尚未踏上过台湾的土地,对大范围内的台湾人民的想法并不能清晰地了解,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有幸认识几位台湾朋友。如果不是和他们近距离的接触,也许我永远不会知道台湾对大陆的抵触情绪是怎样一种情况,也不会想去深入了解他们的想法。
熙,一位可爱活泼的台湾女孩。她告诉我,从台湾出发到大陆前,朋友对她说“小心被统战哦”。如果不了解,或许这会被认为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但我从她陈述的语气里读出了认真,甚至带有一丝的恐惧。并且,她对我说,到大陆之前,心里确实有忐忑,忐忑与和大陆接触时哪些是禁忌的话题,哪些又是“不能言说的秘密”,又有哪些会触碰到大陆的底线……作为台湾年轻新世代的一员,她的担忧并不是特例,在台湾具有相当的普遍性。然而,为什么,为什么“血浓于水”的同胞间心理上会有如此深的隔阂?
不就是隔了一道台湾海峡?怎会有如此深的芥蒂?心理鸿沟的形成, 有地域的因素,更有历史、政治和文化方面的因素。
历史上,国民党1949年宣布退守台湾,当局迁至台北,海峡两岸由此一度隔绝。犹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报道:1987年,台湾老兵上街游行请愿,要求台湾当局开放回大陆探亲,其中一名老兵胸前的牌子上写着“想家”,说不想死在异乡……同年11月,台湾决定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受到大陆当局的欢迎,两岸隔绝38年的状态至此被打破。我没有亲历,但每次读到那段历史和这样的文字,心头总会涌起一段酸楚。在那个年代,在那一辈人的脑海里,”血缘”和“两岸一家亲”的观念的确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今呢?我并不敢想象脱离大陆统治多年、在自由民主氛围里长大的年轻一代还有多少人脑海里真的会有这种观念?
虽然同属大中华区,但文化方面的差异也同样存在。曾几何时,台湾综艺娱乐节目的嘉宾表示“大陆人民吃不起茶叶蛋”、“大陆产妇不坐月子”、“台湾人在深圳火车站吃泡面引起围观”等诸如此类言论,显然这是因为彼此不了解才造成的在认知上的差距。这样的差距,唯有多接触才可以逐渐缓解。另一位台湾朋友,因为读书的关系,已在大陆生活几年,也许是入乡随俗,也许是因为对大陆的不断了解,从而不断修正着自身之前的看法。她也告诉我,这几年来自己对大陆的观感,感受到大陆的包容。也许,会有人反驳说这只是一家之言,不具有普遍性,因此也就没有代表性意义。又或者有人说,这样的转变在台湾并不讨喜。但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只要交流就会有变化,这恰恰是走向心理融合的必经阶段。
历史已悠然远去,地理位置没办法改变,两岸同胞唯一可以着力的,也就必然地落在拉近心理距离上。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强调不断拉近两岸心理距离的同时,又提出“总不能一代又一代拖下去”。这是软硬兼施。然而,正如上面提到的,心理上的隔阂是说拉近就可以拉近的吗?至少,在我与几位台湾朋友的不断深入接触中感受到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当两岸被历史的洪流冲刷,又加上一道台湾海峡的阻隔,又有几代人还能感受到所谓的”血缘”?咫尺还是天涯?不能由大陆界定,也不会是台湾来定义,踏出共同的步伐,理解对方在心理上的反应,天涯将变成咫尺;秉持自己的想法,而不能以同理心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立场, 咫尺或将变天涯。
著名诗人余光中在《乡愁》里对于思乡之情有这样一句描述:“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相信两岸都不会陌生。随着台湾新世代逐渐成为中坚力量,乡愁或许已不断被淡化,但有一天当我们再眺望远方或者眺望对岸,心中会涌起热切的期盼和向往,或许这时两岸才真正形成一股合力,一股可以不断向前推进的理想和信念。这股力量的汇集或许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从目前深耕两岸青年交流的举措来看,至少前路已不再迷茫,这也正是中华民族基因里涌动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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