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枪声尤余音未绝, 北京时间6月9日,凌晨中的河北肃宁县爆发一阵枪响,造成多人死伤,48岁的县公安局政委薛永清头部中弹,当场牺牲。然而悲剧并未至此结束,次日凌晨,薛永清的妻子刘文娟亦跳楼自杀。当天下午,薛永清的儿子在准备探视父母遗体时突然晕倒,随即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此崩解。

白岩松在节目中评论肃宁枪击案
这本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在枪击案发生当晚,央视新闻频道的《新闻1+1》节目中,评论员白岩松的一席话却让这个悲剧好似演了一出京戏中的转脸打背,任你外界纷纷扰扰,我已默然不语。
节目中,白岩松称公安干警“死亡”而不是“牺牲”,这引发了公众的不满。微博认证为沈阳市公安局民警的@沈阳网警小胖愤然说道:央视“新闻1+1”播出结束了,面对牺牲的民警,白岩松用了两个词:“死亡”、“离世”,而没有用“牺牲” ;但面对杀死4人、杀伤5人的犯罪嫌疑人,白岩松说“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端起了枪”,他没有用“犯罪嫌疑人”,而用“五十多岁的老汉”。另一微信公众号“警界”则称:自从上次庆安枪击案之后,对小白同志的某些言论便不敢苟同,你左一个民警个人素质怎么怎么,右一个民警个人技能怎样怎样,你知道我素质技能多高吗?我能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我能飞檐走壁上天遁地,可你妈X的我再牛我赤手空拳的面对荷枪实弹的我能怎样?你给我一支五连发,我能连续打倒陈真、叶问、成龙、霍元甲、杰森斯坦森,你信不信?当我们的战友用血肉之躯扑向持枪的罪犯,倒在罪犯的枪口之下,你竟然大言不惭的在这讨论什么民警素质?
围观网友给白岩松定了性----越来越“公知”化了。也许白岩松并不十分喜欢这个称号,在当下的中国,公知一面接受着诸多拥趸的崇拜,另一面也被大众施以白眼,处处受到鄙视。
诚如媒体分析人士所说, 白岩松有错吗?他没有错,质疑精神是一个新闻人的灵魂;批评白岩松的微博、微信公号有错吗?他们没有错,打抱不平、维护战友是人之常情;匆匆给白岩松定性的网友有错吗?他们没有错,现实中的公知确乎遵循着这样一种评论时事的规律:他们总是需要预设一个当然的弱者,然后以此为源头,夹带“私货”,发泄自己的不满。
那么是谁犯了错?
从庆安枪案到监利沉船再到肃宁枪案,追寻真相的过程总是伴随着庞杂紊乱的舆论和许多社会场域的无序发声,无数不明就里的个体被裹挟为一股盲目的洪流,忽左忽右,抛开事实,在手指弹动、唾沫横飞间愉快地各取所需。
庆安枪案发生后,当事民警李乐斌在舆论中经历了“死去活来”,从一个正当执法的民警变为轻率开枪的凶手再到官方为其正名,其中咂味外人恐怕永难知晓;监利沉船几百人殒命,然而风清云定,在为各家媒体拉到可观点击量后,只剩死难者家属对着长江暗自神伤;而今肃宁枪案热度犹在,薛永清的儿子躺在病床上,瞧着门外挤满的记者,不知能作何感想。
一如柴静的《穹顶之下》纪录片,舆论的关注焦点从一开始便自觉忽略了本该成为讨论核心的雾霾问题,而本该失焦、居于幕后的柴静则被烤了个焦黑。
随着自媒体的大量涌现与权威化,社会议题往往在个人化的社交媒体上得不到对等设置,继而以点带面,大众媒体跟风而上,使公共话题失去正确的方向。
事实上,大众媒体公信权威的式微直接导致了舆论的失序和失焦,自媒体对于公共话题的视角很容易走向非理性和情绪化当中,而当这些自媒体的公信权威超过大众媒体时,它们的话语权便自然掌握了舆论场,这正是“公知”、“大V”们为什么轻易便能呼风唤雨的原因。
白岩松或许并不自认公知,但他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甚至超越了公知,他说处的环境和发声的场域使其可以轻易左右舆论的风向。同时,大众媒体的弱势使它们放弃独立思考和真相探究,开始为利益所摆布,明里暗里,为失序的舆论推波助澜。
冰冻三尺, 非一日之寒。当今中国混乱的舆论生态一方面是因为大量自媒体的冲击导致大众媒体式微,另一方面也是公众发泄对于权威不满的必然结果。人们渴望听到不同的声音,但也往往在满足探寻欲望的过程中失去甄别能力。
肃宁枪案只是一个个例,但它折射出的舆论失序却正在成为中国舆论场的普遍现象。不消多久,新的热点涌上头条,薛永清一家自然会归于平静,但其中反映的问题却值得每个人为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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