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夏天, 《超级女声》绝对是大多数人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一群女孩在舞台上尽情地展现美妙的歌喉,台下以及电视机前无数观众为之牵动。它是一场全民偶像的造星运动,缔造了中国内地选秀节目的神话。在这个巨大的造星机器推动下,05届“超女十强”(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何洁、纪敏佳、黄雅莉、叶一茜、易慧、赵静怡、朱妍)由10个普通女孩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时光荏苒,10年过去了,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依旧笑傲歌坛;叶一茜、何洁陆续结婚生子,带丈夫时时秀恩爱;纪敏佳进入空军政治部文工团,成为了一名军旅歌手;黄雅莉依旧是在乐坛小打小闹;而易慧、赵静怡、朱妍,却鲜有音讯,几乎消失在娱乐圈。网易娱乐独家跟拍易慧、赵静怡,记录下她们现在的生活。

说起易慧,大多数人首先浮现脑海的是那个梳着一头小辫子,戴着夸张大耳环,一身嘻哈风格造型的爽朗女孩。她因喜欢搞笑,与周笔畅、黄雅莉并称“三宝”。易慧是05届超女十强中经历最坎坷最曲折的一位。在参加“超女”大红之后,她遭遇了经纪公司纠纷,事业一蹶不振。虽然后来陆陆续续推出过单曲、出过小说、参加其他选秀节目等等,但音乐事业一直未见起色。她在生活中也经历了极其窘迫的时期,甚至一度抑郁。如今,她做起了设计师,在网络上卖自己设计的衣服和产品,这也成为她收入的主要来源。“音乐是我的正房,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宠幸它。要是靠音乐谋生我早饿死了。”

联系易慧的过程颇为曲折, 虽然她现在也有签约公司和宣传人员,但知道的人并不多。我通过一位和她在微博上互相关注的主持人朋友联系上她,随后和工作人员沟通拍摄时间和地点。易慧和我们约在她朋友开的甜点店会合。她只身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并未认出她,直到看到她和甜点店老板寒暄,才敢确认。第一反应是变化好大,她化着淡淡的妆,穿着打扮也略知性。她笑着说:“认不出是正常的,十年了,一个人变化真的会很大,而且那时候参加比赛的时候,应该是我婴儿肥时期,喝水都会肥。”

回想起当时参加“超女”时的场景,易慧直呼要“抽死”自己。“当时我那么大一张脸,就那样露着,也不化妆,跑去参加海选,太可怕了,现在想想是不是得抽死我自己。就那时候心太大了,小孩。那时候没有化妆品,完全不会化妆,缺心眼儿,就是没心没肺的一个大胖妞儿,就这儿跑那儿跑,就爱音乐。唱歌也是放着嗓子大声的喊的那种,就跟现在确实是不一样。我出门得捯饬捯饬,因为毕竟年纪在这儿了。我现在瘦了好多,我朋友调侃我比之前参加比赛的时候瘦了50斤。我说50斤的猪肉,你算算得多大一盆呀,50斤,太吓人儿了。”

“网上总说这些超女, 花了多久时间整容,然后还要描出来哪儿哪儿哪儿。把我以前那个最丑的顶着爆炸头的那个跟现在的照片比较,然后说什么花了八年时间去整容。我说真是的,谢谢你们啊,花了八年,我说不带这么嫉妒我的。现在大家拍照都用美颜手机或者软件,还有那些自拍秘诀。45度角,然后这边脸应该比这边会好看一点,嘟着嘴会显脸瘦什么的。谁正儿八经看自己呀,我们家镜子我都撤了,那不是真实的我!当你觉得自己看起来很美的时候,琢磨着琢磨着你可能真的会变美,就一个念想的东西嘛。”

“我那时候参加海选的时候,画的那个大挑眼线照片,这是我一辈子的耻辱(笑)。你说那个时候我要知道什么调光、角度什么的,我就不会有那么丑的照片在网上了呀,就不会被大家拿出来比呀。那时候大家都不懂这些。还有当时我们的发型,你现在让我顶成那样出门,我会觉得羞死人了。我说出来怕玉米会打我,但是春春她那时候发型真的挺杀马特的。”

比起十年前的易慧, 不变的是依旧爽朗的笑声。在采访过程中,她跟店主朋友“投诉”:“你们家不是做冷饮的吗?怎么这么热?”朋友笑着说:“要是不热还有人来买冷饮吗?”易慧听了大笑:“不带你这么奸商的啊。”这是一家新开的甜点店,客人并不是很多,易慧自告奋勇要做冰淇淋。在制作冰淇淋的过程中,易慧跟我们聊起了现在的生活。“这些年,事业走的艰辛漫长,一直没有一根准线,唱歌、开宠物店、开淘宝店做代购,还办过流浪动物收容所。现在主要是做潮牌设计师,在网络上卖自己设计的衣服等等,比如说以我们家狗狗做形象的一个抱枕啊,还有手机壳等等。我今天带了一个自己设计的外套,待会给你看看。”

人们常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这似乎并不适用于易慧的音乐事业。05年超女总决赛还在进行的时候,天娱一口气签下了所有参加总决赛的超女。易慧第一个与天娱公司解约,改投评委黑楠开设的唱片公司旗下,只身前往北京开始“北漂”。一腔对音乐的热爱,等来的却是无限期延迟推片,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拿不到。

2007年, 易慧正式对公司提出起诉,开启了合约纠纷序幕,那是她最难熬的日子。“那个时候是最压抑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是刚比赛完没多久,其实属于一个黄金时期,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去跟外界、跟粉丝、跟自己的家人去说你发生了什么,所以那种压抑,但是,反正就是有苦说不出呀。挺憋屈的,还很迷茫,因为那个时候刚来北京的时候,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说去北京?好啊,北京呀,对,就这样子。”

“那个时候有一些抑郁,睡不着觉,睡不着觉最容易瘦。最高记录有三天三夜没睡着,但是也没干什么,我就呆在那看电视,越看越心烦,越不睡越不困,然后就暴瘦。现在的淡定,都是因为曾经内心的煎熬和迷茫,我自己调整过来之后,就很多东西都看明白了,反倒就是会心态会好很多。还好这一路家人都很支持我。”

合约纠纷解决后,易慧也错过了最佳发展时机。虽然后来陆陆续续推出过单曲、出过小说、参加其他选秀节目等等,但音乐事业一直未见起色。而中国内地的音乐市场,也渐渐走向了没落。一些歌手开始尝试广场舞神曲。易慧对此了解得很透彻。“在中国人的心目中,节奏好找喜庆、热闹、好听、上口,就是他们很喜欢的一个东西。感觉歌曲要是被广场舞大妈们采用了,就是一种莫高的荣誉。”

问及为何不尝试创作广场舞神曲时, 易慧连连摆手“求饶”。“臣妾做不到呀,哈哈。我觉得我迎合出来应该是不伦不类的。可能也是性格问题,就是我不喜欢的东西,你让我去做,我能做,但是肯定不会效果很好,与其这样,我何必呢?我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我不是说否定这种东西怎么能存在,但是就是我觉得,我跟它不是一路的。我自己可能还是依然偏向于R&B的东西,包括抒情一些的。包括哪怕是节奏性更强的。”

“现在乐坛不景气,商演也很少。我的音乐理想倒没有动摇,但自己对音乐这块的计划,就是会随时在变了。就以前会制作什么五年计划、三年计划,特别宏伟,自己想,因为刚出来嘛,那时候也年轻。后来发现计划啥呀?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很多时候当你胸怀大志的那种,你去跟你身边的人,跟你的爸妈告诉他们说,我在外面在做什么,我有一个什么样的计划的时候,其实那种希望和失望的比例反差挺大的。后来就自己改变了一个生活的策略,不去想那么多了。首先我知道我要走音乐这条路,其次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能让我保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OK了。”

虽然当设计师卖东西能够成为主要经济来源, 但易慧心心念念地仍然是出唱片。“当设计师能挣钱呀,挣钱能出歌呀,能拍片片,MV呀,能瘦瘦美美的呀。我不想因为生活或者一些别的事情把我这个最大的爱好给糟蹋了,所以我很极力想保护好它,哪怕我现阶段不去碰它。就像刚说的,我现在努力的挣钱,保持我一个音乐的逼格,然后当我觉得OK了,自己出歌,这都不是事儿。因为只有自己做自己,才知道怎么最好。”现在的易慧,依然是租着房子,出门坐公交地铁,喜欢BIGBANG,满北京找好吃的湘菜。“连周杰伦都结婚了,我依旧还单着。”她笑着调侃自己。

之前《外滩画报》拍过超女十年的策划,邀请了9位超女拍摄。“那天是分开拍摄的,中午是我,然后我拍完就是笔笔。我们有碰到。其实05班的女生感情都很好,但是聚的不多,因为时间凑不上。曾经尝试过让大家聚齐,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最高一次记录的时候,张靓颖和李宇春还是没有赶上,太难了这个事儿,我觉得只有在比赛的时候才能聚得上。因为各有各的工作,而且是他不会说像普通人,就是朝九晚五的上班嘛,所以太不确定的因素。”虽然10位超女发展状况各不同,但是易慧强调大家之间不会存在芥蒂。“谁发展的好,其他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彼此之前也不会因为谁发展的不好而瞧不起谁。”

对于过去, 易慧心中满满的感恩。“超女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一段不是人人都能体验到的这样一个经历。同样可能在这个年纪,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么一段时光。就在那个过程中,酸甜苦辣都有,包括会让我快速的成长。就是可能我不是经历那个,我不会那么有责任心说,有那么多人在喜欢我,所以我一定要坚持音乐,不会那么有责任感。”说到这里,她依着栏杆,若有所思。我们也真心希望这个热爱音乐的姑娘,能够在她之后寻梦的道路上,走的更顺遂一些。

在6月的初夏,我们在长沙的剧院里见到了这个销声匿迹整整十年的女生,没有北京的堵车和污浊的空气,在见到她前我们通过经纪人苏先生的描述,浮现了一幕当年一个17岁的未成年女生被父母关在家里不许参与任何有关《超级女声》节目的画面。十年后见到这个在当年火遍中国的“超女”第九名时,她随和的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鞠了个躬然后迅速站到舞台上开始了她复出的第一步,第一个面对大众的演唱会。

在长沙大剧院门口的海报上, 我们看到写着已经改名为“赵婧贻”的赵静怡的照片,此刻的赵静怡正在舞台上带妆进行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台前台后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而这场面对大众的演唱会,除了标准的演唱会规格外,还有一群专业的乐队和导演团队。改名后的她淡然的和我们说“改个名字以新人的方式重新回去舞台上又不丢人,那么多人帮我呢。”

当年那个长沙赛区得冠军,在进到总决赛第九名的那个夜晚和《超级女声》这个舞台再无挂钩,17岁那年的她在接拍了广告、出了热门单曲后,随即消失在了观众视线里,而赵静怡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我们,当年那个所有人都在围着电视看超女的时候,自己被父母锁在了家门中进退不得,甚至和大家一样参加了6月的高考。

晚上十点半,彩排完后浑身流着汗的她穿过后台漫长的通道回到休息室,赵静怡和我们说要先换回衣服,一会儿我们还得和导演开个会才能回去睡觉,并让我们先回酒店休息,说长沙太热了,我们明天继续拍吧,不忍心看到大家为了她一个人连觉都睡不了。

第二天醒来后, 我们穿过被太阳晒化了的长沙马路,已经接近中午的她又在做完头发后杀回剧院里,接受完两轮采访的赵静怡在化妆间里边化妆边和我们说起当年那个轰动无比的夏天,但是自己父母带着天下所有父母的担心单方面跑去和天娱沟通,要求强制让她离开舞台,高考这个词让强硬的天娱条约都不敢放弃了一纸合约,此后的日子赵婧贻在没有电视和手机的世界里和大众一样坐进了考场。9月的夏天,当红得发紫的“超女”们在全国各地会见自己的粉丝时,赵静怡和许多稚嫩的学生一起走进上海音乐学院报道。“回想起来那天也太轰动了点,全上海的媒体都跑来我们学校拍我入学,我当时真的又气又喜,气的是他们不知道我是被我父母逼着退赛来上学的,喜的是他们知道我当时很红,这让我有点膨胀了.”才贴完一个睫毛贴的赵婧贻说道。

拍摄中途,赵静怡的妈妈和同学也都赶来,赵妈妈除了招呼几个她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吃饭外不停的打着电话感谢各位朋友。“本来没想过他们会同意我重新回来唱歌的,没想到他们居然茅塞顿开了,可能他们确保了我的五险一金有人交了吧。”赵婧贻除了在进入广州军区外,还成为了那波超女里唯一一个女硕士,对于父母的逼迫,她回想起来反而觉得挺感谢他们拦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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