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采错人了。”“原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 get不到他的幽默感?”“节目中的逗比都是假的?我觉得他很闷,很严肃。”“他真的是演员,可以台上台下分得很清。”

这是四个最近采访过包贝尔的记者,在一次圈内聚会上关于他的讨论。
《奔跑吧兄弟》第二季(以下简称《跑男2》)开播后,不少专访过包贝尔的记者都有同一种感觉----反差。预想里,节目中随时随地能拿自己开涮的包贝尔会是一个出口成段子,全程自带表情包的逗比。现实却是”生活中我是宅男,很闷”,“我不太愿意上访谈类节目,有点排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接受采访),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吧。”
采访当天,记者也体会到了这种反差。由于采访空间狭小,其他工作人员都被请了出去,摄影师在一旁调整灯光和角度,事前的寒暄全权交给了经纪人,包贝尔一脸疲惫,用有限的等待时间低头玩手机,专注的表情在三人的房间里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隔离间。话筒递到手上,似乎也没能让他振作精神。在换地方拍照的途中,他一语不发,安静地在边上等待着摄影师选景。
节目中“自带搞笑模式”的包贝尔,可以在电视上没脸没皮说自己是“哈尔滨吴彦祖”,敢冒着被网友围攻的风险熊抱baby,会掰着手指算初中数学题,伴随着让陈赫傻眼的神逻辑“20只鸡,12只兔子,鸡抬起两只脚,兔子放下两只脚......”电视前的你,会觉得这个脑子灵光的光头可爱极了。一脱离电视,虽然还是呆萌的面孔和标志性“眯缝儿眼笑”,但他已经回到另一个包贝尔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中的他,状态和节目上相差巨大。包贝尔承认自己这种反差:“我逗大家开心, 不代表我本人真处在开心的状态。”

包贝尔这哥们打哪冒出来的?这是很多人的疑问。
没颜、没刘海、没大长腿,也没有太多叫得响的作品,从明星量级上看,只能算二线,凭什么挤走王宝强,硬生生成为了时下最火综艺《跑男2》中的一员,还和节目里的“兄弟”邓超、郑恺、陈赫、baby看上去很熟的样子。
能上《跑男2》的原因,坊间传言五花八门,有人说节目组看重他人缘好,大部分“兄弟”都是他哥们;也有人说他聪明,先把其他兄弟都摆平了,兄弟们又帮他去摆平节目组;也有人分析,包贝尔表现出的逗比、豁得出去、玩得起的性格比较适合这个节目,其中当然不会少了阴谋论----说包贝尔靠抱邓超大腿上位。
包贝尔自己将这个谜一样的“上位史”说得风轻云淡:“就是和节目组联系了一下,见了面,聊聊天、吃个饭,也没聊具体细节。”“这么优秀的节目,这么优秀的团队,落我身上肯定是幸运,就像天上掉馅饼,吧叽扣我脸上了,天上掉馅饼当然是好事, 我自然要接着。”他补充道。
他对上《跑男》的认识显得很理性:“我的爱好是演戏,上了‘跑男’一定会有更多人找我演戏,会有更多机会演我喜欢的角色,各种理由,我都应该去。”
在《跑男2》第一期中,包贝尔的接入缓慢,存在感并不强,当大家纷纷对其表现出失望时,他在第二期节目里迅速翻盘。首先是在“密室逃脱”环节中成为最早一个逃出来的人,再用“神算法”帮陈赫解鸡兔同笼题,这个环节也成为当晚微博热议话题,让不少观众高喊“路人转粉”。在后面的节目中,也只有包贝尔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方式迷惑对手,R王牌明明在自己身上,还悠闲地呆在复活区打掩护。观众被这种憨憨外表搭配聪明头脑的组合所吸引,它充满了有趣的冲突感----与此同理的是,聪明的脸搭配蠢头脑。“跑男”兄弟团们对这个新成员的看法和观众的感觉颇为一致, 邓超评价包贝尔的第一个词是:聪明,郑恺则夸包贝尔私下很有想法。他的IQ有152,152是什么概念呢?普通人平均IQ是100,超过130分你就可以考虑一下参加门萨俱乐部(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的考试。

跑男兄弟团对包贝尔的看法普遍是聪明有想法。

学院的老师对包贝尔的评价也是“脑子太好使了”。
为了熟悉节目,包贝尔把《奔跑吧兄弟》第一季全看了,还看了20多期韩国原版的《Running Man》。他觉得自己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和融入《跑男》,“我说自己是哈尔滨吴彦祖,宣扬我颜值爆表,其实也是不自信的表现。”他说自己嘴笨,不会撕名牌,在录制中也找不到任何技巧,“没有超哥好看,没有晨哥壮,没有Baby机灵、聪明,不太需要体力的(游戏),我可能还比较行。我不知道自己归为哪一类,就只敢保证我一直都在认真地去做。”
当《跑男2》进入后半程,再回头看包贝尔在其中的表现,既没有被神话的《跑男》包装成新一代红星,也没有成为某些人吐槽的“一枚炮灰”。包贝尔十分清楚综艺节目对于自己的实用功能,“《跑男》等于是我的一个捷径,就像一直在登山,突然有一个电梯告诉我说,‘登上这个电梯,你可以很快看到更好的风景’。我为的是那个风景,而不是为了站到那个山顶。我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认识我,可以演更多我自己喜欢的角色。我希望自己是演员包贝尔,不是‘跑男’包贝尔”。和那些耗费十几年做准备, 一心想要上电影学院的同学不一样,包贝尔考电影学院是因为母亲要他一定得考个大学。他的青春充斥着抽烟、打架、谈恋爱、没日没夜的打游戏,加上外貌不出众,所以从来没有过什么明星梦,想过当科学家,后来又觉得当网管才最好。没人相信包贝尔能考上电影学院。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个考题是“等公车”,别人演的都是探头探脑焦急的样子,他演了一段如何在公交站搭讪美女,搭讪方式是:“美女我背好痒,你帮我挠挠。”第二个考题是“烧香”,大多数人演的都是“磕头作揖,求考上求父母健康”,他演的是“衣服被香烧了”,满场灭火。
在包贝尔的人生里,实用很重要,他很少有脱离现实的幻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帅哥,个子不高,也没有阔爹,从电影学院毕业之后,他用了看似最笨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求职----每天抱着无数份简历,死皮赖脸地跑了上百个剧组,跟人说:“要演员吗,给句台词就行,你要演员吗,我不要钱,我可以演戏,免费演戏。”连续三年,包贝尔一直在剧组当“螺丝钉”,演太监、小弟、警察、神经病……各种面目模糊的角色,只要有戏拍,只要给他台词就行。
有一次从某副导演屋里出来后,他发现自己的笔忘到屋里。转头回屋,却看到副导演正在撕他的简历,并顺手扔到垃圾桶。他没有前去理论,而是默默转身就走了。第二天他又去找了那位副导演,把新的简历递给他说:“导演昨天我看你把我的简历撕了,这新的,我用塑胶密封了,没法儿撕,但可以垫屁股,还能扇风。”
入行10年,包贝尔不知道用过多少这种“奇葩”的坚持,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角色,再靠这一个个小角色“兑换”重要角色。一位资深的记者记得这样一个段子:包贝尔和媳妇包文婧约了某导演吃饭,初次见面包贝尔非常客气,也非常有礼貌。突然包贝尔对包文婧笑说:“媳妇儿,快去坐导演的大腿,他会给咱们好的角色。”这只是一句玩笑,但这句玩笑迅速解了第一次见面的客套尴尬,场子一下子活跃起来,那位导演事后对人说,包贝尔的反向思维让他印象深刻。
为什么会走上“喜剧”之路,这是又一个实用型选择。从表演范畴来看,喜剧其实是最难表现的方式,包贝尔自知不能靠脸吃饭,就选择“以退为进”,接一些轻松幽默角色,再加上面容憨态可爱天生喜感,一些小角色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跟着包贝尔三年宣传的Z姑娘评价他:“他是脑子很清楚演艺这条道应该怎么走的人”。如今, 只要有“长相憨厚脑瓜聪明,一副不讨人厌的搞笑”的角色很容易联想到包贝尔。从最初《决战刹马镇》中的“绿毛裤”,后来中忠心耿耿脑瓜好使的苏培盛,再到《致青春》中那个一副妇女之友作派,游离在各式男生和女生中间的老张…..从表演行话来讲,包贝尔已经占好了一个坑。在演员圈,能占好一个坑的,专业户、特型演员,都不缺戏。

包贝尔之所以走上喜剧之路是因为这是一个实用的选择。

记者前后采访了包贝尔两次,第一次是《跑男2》开播前,他回答问题保守,对自己的状态有着明显的未知感,第二次是在节目开播后,连轴上各种通告,不断接受采访的他在电话里说话直接,“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接受采访,我是演员,我应该在演戏,比起抛头露面,更愿意在家窝着,看书,磨剧本。”
“那没想过可以任性一把,可以逃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如果不接受采访,我怕娟(经纪人)会抓狂,我的团队会难堪。”他回答的声音带着无奈,“我有我的责任,我一个人任性没有问题,但我有团队。比如我明天什么都不想干,我的剧本就会拖延,无法交工,会耽误所有人的工作,男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他并不是到了而立之年才习惯考虑很多,他从10岁开始就要为自己打算。
包贝尔出生在一个艺术世家,父亲是哈尔滨儿童艺术剧院的经纪人,母亲则是皮影戏大师。生在剧院里长在戏曲中的包贝尔从小阅戏无数,但这样的时光到他10岁时就结束了。10岁那年,父母离异,他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爸爸南下,妈妈独自去了日本,把包贝尔留给了小脑萎缩的奶奶和一个管不住他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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